宋昕站在淋浴头下,抚摸锁骨那片烧痕,仰头让水流扑在脸,带走某种液体。
他的心,只要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就会颤抖。
以前在安赛高中,也被欺负,可远没有这里的浓烈,甚至因为高中不止他一个E,分散了些许注意力,又因为他成绩特别好,还是有人愿意跟他说话做朋友的。
可到了帝都,帝世坦这个全国人才汇聚的地方,他就如一粒浮尘,微不足道。
宋昕闭眸,想到高中一个人的脸来,喉结痛苦地滚动了瞬,手略过那些伤疤,洗完澡,坐在桌前学习。
通讯机亮起,他戴上耳机接通。
“你怎么不接视频?”,李又淑愤怒的声音传来,“多久了,你去找工作没,今天给你发的消息那么晚回?!”
宋昕心里再次漫上股难过,把电话改为视频。
明亮灯光下,他背心外的伤,脸上红肿一览无余,李又淑闭住嘴,几秒后说,“怎么搞的?”
宋昕的语气很轻,“不小心摔下楼了。”
李又淑眼神克制又偷悄悄的看儿子的伤,“那养好后再找工作,不着急....“
宋昕嗯了一声,疲惫地挂断电话。
起来在校园里行进,宋昕一直都如临大敌,他没有忘记樊天的话,“今天放过你了呢。”,就代表还会有下一次。
他想,如果到来,就再识相点吧。
遥远的望见一个人,是凌弋昇,他挺拔的身高,百米外都能感受到的气场,宋昕回忆起许睿的话。
樊天跟那个姓俞,叫俞恒峥的人是大二,一个A,一个B,大他们一届,凌弋昇大三。
虽然都是A,可家里从事的职务不同,地位也有所不同…
樊是建筑局局长的儿子,而凌弋昇是统帅之子,被校内人都认为未来要接管联盟,而俞家里父母是联盟海外分部的高官……
那抹背影不见,宋昕的脚步依旧迟缓。
凌弋昇是否跟自己厌恶的人有所不同,不是那么的讨厌低等级....
可他说,打他都恶心。
宋昕晃了晃头,跟许睿进到教室里。
一整天他都沉默不已,时刻留心后头耿柯文等人的举动,生怕下一秒又会被堵。
安静了几天,独自一人从图书馆借书出来,对面耿柯文等人走来,宋昕就知道,欺辱的时候到了。
他给许睿发信息,希望他能叫来梁主任,虽然知道希望渺茫。
耿柯文盯着他,宋昕不能再操作,被带到天台。
门开,是群如狼如恶鬼般的人,他扑通一声跪在地,“樊哥,俞哥。”
“宋昕,今天我闲,我们把上回没做完的事做完吧。”
宋昕挪着膝盖前进,内心早已告诫自己识相点,可真当面临到,要去舔别人鞋,狗一样叼着爬,吠叫,他...做不到。
樊天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根竖在墙壁边的棍子,挑起宋昕下巴。
“给你三秒。”
宋昕眼眸里含起泪水,“求求你,樊哥...”
背部钝痛,宋昕匍匐在地喘息。
“三....”
又一棍子落下,他紧紧抱住头,身体蜷缩。
樊天唉了口气,坐在位置上,“怎么这么倔呢,乖乖学狗叫,认命,我就不会再欺负你,其他人,早就因为听话得到安生了。”
宋昕猩红着眼,疼痛弥漫,他的理智也有些丧失。
“你放屁。”
樊天哈哈大笑起来,蹲身,捏住宋昕下巴。
“看来我得给你上点硬菜啊,看你这回,会不会听话。”
他捡起木棍,坐在宋昕腹部,抓开他的下颌把木棍怼了进去。
“呕…!”
宋昕目眦欲裂,拼命奋起,可樊天抓住他的两只手,让他不能挥开木棍。
“爽不爽?”
“你这张脸也不算太难看,会有男人喜欢,把棍子...换成那个东西怎么样?”
宋昕灵魂剧颤,不断地泪水淌在地面,他费力抬起眸,祈祷谁能救救他,可惜眼泪太多,让他什么也看不清。
漫长的时间里,模糊有个人走过来,拉开樊天,喉咙里的木棍也出去了。
“呕!咳咳!”,宋昕剧烈咳嗽着,口水滴在深色石板。
“还有骨气吗,是什么身份?”
樊天把沾有口水的木棍丢到地面,笑着望他说。
宋昕全身都在泛疼,是因为羞耻跟愤怒的火焰,樊天那几句话音量不小,在场人都听见了,他不敢抬头,就像被扒光了般。
“汪。”
宋昕闭眼,两行泪流到下巴。
“是狗吗?”
“是。”
“狗该怎么做。”
宋昕弯身,指尖都在颤抖,他垂下头,嘴巴挨住樊天鞋面。
宋昕凝望感叹今天天气真好,就要离开的群人。
“为什么?”
“你们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要来剥夺我们这类人,唯一拥有的东西。”
门前的人,只有俞恒峥回过头来看他。
“当然是因为你们本该如此。”
宋昕心口因为这句轻飘飘又傲慢的话砸出大洞,他想无视樊天的话语,站起身,可是没有任何力气。
宋昕没有管许睿打来的电话,李又淑的来电,在天台坐了很久,脸上的泪风干成屑才下楼。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闻到花香,在个椅子上侧身,周围都是虫鸣,大自然的声音,宋昕很久很久才睁开眼。
遥远的前方,一栋楼里走出个人。
是凌弋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