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清微：“怎么会，佛珠、佛经……都没有吗？”

额间神识在室内巡视一圈。

室内几张小榻沿着墙根一字排开，灰扑扑的墙上还用毛笔写了禅语，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清微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寺庙西厢房而入，找到里间慧能所居的榻。

慧能榻边有一只矮脚小柜，柜子上净是些佛家之人的小物件，佛珠、毛笔、茶盏，任意一件都是沾染慧能气息的物件。

可这些都是羽衣鸟的执念，物件都是虚幻的，烧了也不能从破开墓魂阵。

清微：“你那里的西厢房是什么样的？”

“只有几张小榻，起码一百年无人居住。”愈九道。

是了，无垢寺后来人去楼空，镇民们又对这儿避之不及，慧能生前的物什怕是早就不保了。

此阵难解。

清微靠在墙边，无力极了，寝居窗棂外透过几缕阳光，窗外的青桐硕果如星，宽大的叶子在风中凌乱。

青桐……

清微眼神一亮，她蓦地道：“那个孩子！”

愈九：“什么？”

她第一天来乌衣镇，镇口的青铜树下，孟婶她们说有个孤儿住在寺庙，他肯定碰过这儿的东西，或许这是破局的关键。

清微：“去找那个曾住在寺庙的孤儿，若是羽衣鸟没死，那就是在它手里。”

愈九闻言，手指掐诀，唤出灵识，遍寻全山。

不过片刻，愈九抬脚出西厢房，看向正殿。

愈九：“不用找了。”

清微一愣：“那孩子已经死了？”

“没有，但有点麻烦。”愈九袖中的手已经暗暗凝结灵力。

迎面两人，他们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走在前面的人脖间横着一把刀，后者则揪着他的后脖颈，眼神凌厉。

前者愈九倒是熟悉，可后者一双杏眼，面貌俊美得像个姑娘家，再细看，便能看出是个男儿身，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脖子上不知戴着什么，只露出一丝红线来。

“我跟你说了，我只是误打误撞来山上的，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你威胁他没有用。”白承运低声下气道。

那少年冷笑：“你俩既然不是一伙的，那为什么要一起挖坟！”

……装不下去了。

“……愈九，这小子把刀架我脖子上了，你别冲动！”白承运大声道。

愈九暂且断开和清微的神识共鸣，他拍拍袖边的灰，笑吟吟道：“你动手吧。”

空气忽地僵化了。

“靠！愈九你个王八蛋，和清微真是一类货色！！”白承运忽地不害怕了，只觉肺要气炸了。

那少年长居深山涉世未深，明显怔了下，他使劲摁住躁动的白承运。

“他可是你朋友，你就这么让我杀了？”少年眼睛死死盯住愈九。

愈九：“他屡次对我的师尊不敬，如今又被你一介凡人擒住，与废物何异？”

“简直，简直畜生啊！清微你别装听不见，你和愈九是不是早就准备置我于死地！”白承运气得浑身发抖。

“嗯？”愈九弯弯眼睛，道：“我的神识已经断开了和师尊的共鸣，师叔，师尊她听不见的。”

若她听见这些话，只怕又要怪他一番。

白承运：“好啊，原来你竟是狼子野心，我今日惨死，来日化成噬，定不会放过你。”

愈九：“……”就算你化作噬，执念无非也就是一把剑。

那少年迟疑一番，在白承运耳边低语道：“你们不是同门吗？为何他——”

就是现在！

愈九早就凝结的灵力化作一把利刃袭去，少年听见破风的声音，连忙抬起手臂去挡，身子后退数步，七拐八扭地跑了。

愈九抬起手，回味着刚才那一击的灵力，歪了歪头，像是有些疑惑。

少年虽然是挡住了这一击，可却丢了人质白承运，白承运如释重负地往愈九那儿跑。

正要拔剑去砍愈九，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剑断了，又举起拳头来，欲打愈九。

愈九神色淡淡，垂首行礼：“权宜之计，这才救了师叔。”

“……”

那欲打不打的拳头悬在空中，白承运气得面目狰狞，道：“你方才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再不追可就放跑了。”愈九并不想和他多费口舌。

白承运强咽了三下，也没把这口气咽下去，只好憋着喉咙里，待来日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