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来了,一群人像被赶进羊圈的绵羊,忽地有了体统和规矩。
大师兄:“好得很啊,这几天是什么日子用得着我说吗,让你们来巡视歹人,反倒闹了起来,不嫌丢人吗?”
这是真发火了,底下的弟子们顿时如鹌鹑一般老实,大师兄看着这一群不成器的便窝火,他甩袖道:“晚间会有长老传讯你们,挨个去说,为什么闹起来,怎么闹起来的!”
言罢,大师兄收敛了怒气,温和地对身旁的男子道:“多谢愈道友,若非是你告知于我,我还不知后院起火了。”
掌门这次可是交代过他了,势必要与鸣云门的愈九打好关系,此子非池中物,必定在此次碧瞳大会有所作为,起初他听见这话不以为意,天资佼佼者多矣,可如今一见本人——
才确信掌门所言非虚。
单论他今日仅凭灵兽宗细微的哨意便感知此处异动,再告知他这个次一级的大师兄,而非直接来此抑或是找上掌门,种种行事作风成熟老练,根本不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况且年纪轻轻就已经跻身金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大师兄:“愈道友若是有空,不如去我那处品些碧瞳茶?”
碧瞳树浑身是宝,嫩绿的枝叶采摘下来泡茶亦对修行有好处,只是每年的份量少得可怜,今年又赶上碧瞳大会,分给门内弟子的愈发少了,他也就分到了三钱的茶叶,就这还得分成小份喝几回呢。
愈九望着某个方向,并没有看他,道:“你还有事吗。”
大师兄:“……没了。”
愈九并不多言,御剑向着刚才注视的方向而去。
大师兄只好惋惜一番,看着底下虽然不敢大声躁动,却一直窃窃私语的弟子,心底也不由疑惑,他们几个人素来不和,站都不站在一起,可眼下却是挨着身子讨论着什么。
而他们讨论的李少星此时正坐在地上,背靠栏杆曲着膝盖,素色的敝屣上尽是血迹。
清微叹气:“你没认真看路吗,怎么能摔成这样?”
李少星实诚道:“没仔细看路。”
李少星说完内心便挣扎起来,他就不应该说这句,要是清微问起来他在看什么,他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清微没有接着往下问,而是埋怨起自己,她也就是脑子一抽,非要往专门御兽的林子里钻,李少星这一个不注意便摔到荆棘丛里,里头的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毒得很,血就没止住过。
这可怎么办,清微焦灼道:“能站起来吗?”
李少星脸色煞白,嘴唇也逐渐发紫,嘴硬着说能站起来,可一起身膝盖便泅出一大片血。
清微这几年太依赖婉秋水,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请婉秋水过来,可看李少星的神色,等她找到婉秋水过来,恐怕只能收尸了。
就算救了李少星,也不会让他们俩去碧瞳大会,李少星拿不到碧瞳果,就会和主线失之交臂,渐行渐远。
看来只能用那个法子了,清微心一横,坐在李少星对面,脱下他的白靴,李少星的脸“唰”地红了,苍白的脸上飞出一抹晕红,他急忙道:“清微你……”
清微:“生死关头还在乎这,你放心,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借此事纠缠你。”
刚刚还不知所措的少年听见这话,忽地安静下来,异于常态的安静。
清微缓缓撩起李少星的裤脚,露出他的小腿和膝盖,膝盖上那一片原本光滑的肉此刻满是小洞,血淋淋地溢出血,淌在地上,凝成一团血污。
明明染到衣服上的是鲜红的血,可褪下衣衫,肉里流出的血却是显眼的紫。
是毒。
清微平心静气,手指凝聚起灵力,枯绿色的灵力渐渐聚拢在她指尖,可撑不过一瞬,便散了。
继续。
反复凝结,又反复消散,李少星的状态每况愈下,清微额间的汗珠也起了一层,与此同时,她额头上的神识微微发亮,可这个亮度几近于无。
终于引动神识了,差不多了,清微将指尖凝聚的灵力指向李少星,那股枯绿时多时少地涌向李少星,并不稳定,可效果却是不错。
膝盖处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李少星惊道:“清微,你不是没有修为吗,你……的神识和灵力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