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小声说:“哥,我没来得及跟他说再见,我不是故意的。临走前,我在老槐树下捡了片叶子,想送他做纪念的,没来得及递出去,就被带走了。”
我鼻子一酸,只能哄他,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能再见,把那片叶子亲手递到他手上。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沈聿川端来一杯热水,坐在我身边,把我揽进怀里。他向来话少,可每次我难过的时候,他都安安静静陪着,用他的方式护着我。
想起之前和他吵架,闹得不可开交,如今才明白,有人陪着,是多难得的事。砚辞不在,家里只剩我一个人,若不是他每天过来,做饭、收拾屋子,陪着我说话,我怕是熬不过这些冷清的日子。
下午沈时衍来送东西,是他整理的砚辞落下的课本,还有一支钢笔,是砚辞最喜欢的那支。他比之前瘦了好多,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光,却还是强装镇定,跟我说:“哥,要是砚辞再来电话,帮我告诉他,我等他,等到老槐树再发新芽,等到他回来。”
我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单薄又倔强。
11月20日风
砚辞走了一个月了。
家里渐渐习惯了没有他的吵闹,可每个角落,都还留着他的痕迹。沙发上他常坐的位置,冰箱里他爱吃的零食,衣柜里他的衣服,一切都没变,只是人不在了。校门口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枝桠光秃秃地立在风里,风一吹,细碎的枯叶打着旋,晃得人心里发涩。
我开始学着打理家里的事,沈聿川依旧每天过来,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自然陪伴,我们之间,没了之前的争执与隔阂,多了细水长流的体谅。他会记得我不爱吃香菜,做饭时特意挑干净;会在我熬夜想弟弟的时候,轻轻拍着我的背,让我早点睡;会把我的情绪,放在心尖上。
原来好的感情,从不是单方面的强势,也不是刻意的疏离,是这样,你懂我的牵挂,我惜你的温柔。
我偶尔会和沈时衍一起坐在阳台,晒晒太阳,聊聊砚辞小时候的事。他话不多,却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句,砚辞那时候,是不是也很乖。
我告诉他,砚辞从小就软,心思细,认准了的人,就会一直放在心里,哪怕隔着山海,也不会忘。他听了,会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望着远处的老槐树,一言不发,像是在守着一个无声的约定。
我想,砚辞在那边,一定也把那片槐树叶好好收着,把这份未说尽的心意,藏在日复一日的思念里。两个少年,隔着万里山海,把爱意与等待,揉进岁月里,默默守着槐叶再青、故人归乡的那天。
而我,也终于有了安稳的依靠,不再是孤身一人。
日子慢慢过,风会带来远方的消息,我等着砚辞回家的那天,等着两个少年,再次站在老槐树下,把未说完的话,未完成的约定,一一兑现。
也等着,我和沈聿川,往后岁岁年年,安稳相伴,再也没有争执,只有温柔与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