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小千罗逛完街,陶醉还要继续回熊家捣乱复仇,两人就在路口分手。
花姑子带给他的失落一扫而空,陶醉一路走回去,心情很是轻松,快到县衙门口时,远远看见素秋正被熊大成拦住。
陶醉冷哼一声,正想怎么教训熊家,又在此对素秋无礼,他可真是该死。
素秋这么好这么美一姑娘,他根本不配觊觎,真是恬不知耻。
心思浮动之间,人已两三步飞跑过去,护在素秋身前。
熊大成好几日不见他,心里正畅快,这回正好遇见个解闷逗乐,见又是他,脸登时拉下来,指着人骂:“姓陶的,你又来坏我好事?看见我爹的面子上,你还不快让开。”
陶醉胳膊横在胸前,语气平淡,“熊大成,你又要对钟小姐怎样,我当然不能让开。”
素秋巧燕两个人也心焦,发愁不知道该如何脱身,见天神般降临的陶公子,于是安下心来,静看事态发展。
巧燕甚至还叉着腰,一脸鄙视地看着熊家仆人,他们这些人就知道为非作歹,撞见一个更强的,还不是哑火了。
呸,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嘿。”熊大成蠢得无比自信,明明好几次见过陶醉的身手,还是分不清大小王,撸起袖子,带着手下人,“给你脸不要脸了,都给我上。”
一拳出击,长腿一扫,衣裳未沾上一点,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巧燕在一边拍掌称快,脸上露出痛快的神色,眼中满是赞许,陶公子这样的人,也难怪小姐念念不忘。小姐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多好呀。
素秋表现得更为内敛,眉眼圆润,脸上露出一个笑。
熊大成无能为力,给狗腿子劝说,留下下一次一定教训,耀武扬威而来,抱头鼠窜而走。
陶醉这才走到素秋跟前,言语温和地安慰:“钟小姐,熊大成走了,已经无事了。”
素秋微微颔首,眼睛发亮看他,充满了眷恋,语气温柔说:“多谢陶公子。”
陶醉感到不好意思,圆润的眼垂下,又说:“熊大成一直对你不怀好意,以后还是少来这里,下一回不一定能遇见我。”
本是关怀备至的话,素秋心中想着他昨日是负气而走,偏生听出几分生气,但此事也因她而起,低下头回答:“陶公子的嘱咐,我记得了。只是,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陶公子。”
素秋将嗓音放大说话,“熊大成与其父的行事,陶公子也有所见所闻,今天又是亲身经历,你却为熊雄效命,是否有什么苦衷?”
素秋想,若是陶公子说,她必义不容辞。
陶醉当然也看出她的态度,又想起花姑子是怎么说,竹子高风亮节,他却行卑鄙无耻之事。
多么可悲,与花姑子相知十数年,还不如萍水相逢的知己素秋。
他很想说,但口不能言,不然这妖精的身份怎么隐藏。
素秋很为他着想,见他为难,忙说:“任何人都有难言之隐,陶公子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是胸襟坦荡之人,纵使为熊家做事,也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只是看他们为人,日后有什么祸事,会将你连累。”
陶醉感到欣慰,只说一句话,“我会小心。”
虽只四个字,素秋却是得了什么保证一般,原来因昨日准备代父亲向陶公子致歉的话,也都咽了下去,烟消云散。
两人走回钟府,默默相行,一路无言。
夕阳斜映双颊,素秋目光一直不离他,陶醉纵使是潇洒性子,可也难免心跳加快。
陶醉隐隐约约感觉到素秋的心意,但他是竹子精,最合适他的只有花姑子。哪怕花姑子心有所属,可妖与人是不可能的在一起。
他确实可学花姑子游戏红尘,与素秋来一段人妖之恋,修行怎样也无所谓,可他害怕她知道身份后远离,也不忍她痛苦,不忍她遭天谴。
至少这样,他在素秋眼里,还是那个陶公子。
于是冷起心肠,划清界限,直言道:“在下对于钟小姐只有感恩之情,如果在下有什么令钟小姐误会的话,请小姐恕罪。”
之后,陶醉独身回了县衙,又对熊夫人施法,神情冰冷,如秋日的寒风萧瑟。
他恍惚遐想,那个渺茫的想法又浮上心头,倘若自己依旧是当年的县令公子,家世安稳,不曾遭逢祸变,不必受十多年的颠沛苦楚。
以县令的地位,此刻也与钟家门第相当,与素秋有世交之谊,自是无话不谈,也会落到如今这般进退两难,连身份都不能透露的地步。
一念及此,一腔恨意便翻涌上来,尽数落在熊雄身上。若不是此人作祟,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