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平康坊夜宴迷魂阵老树精三敲警世钟】

长孙府的夜宴，活脱脱就是个群魔乱舞的销金窟。波斯地毯吞了脚踝，水晶帘后藏着歌姬，连斟酒婢女的手指都熏着龙脑香。山东士族代表郑侍郎正阴阳怪气：“科考若重策论，岂不让寒门竖子凭几句空论攀天？”

李瞻正缩在角落啃驼蹄，忽觉袖中槐叶发烫。耳边炸起槐仙吼声：“蠢材！此刻就该说‘治国当重实学’！”他慌忙照搬，果然见长孙无忌抚掌而笑。当下有三五寒门官员凑来敬酒，其中有个姓马的考功员外郎，默默赠他枚青竹笔——“下官当年亦曾得异人赠题，然连抄七夜练腕力，方有今日”。

酒过三巡，王珏搂着他溜到廊下：“兄台真以为长孙公爱才？”指着厅中斗鸡眼的太原王氏子弟，“那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奈何人家姑母是圣人宠妃——你我寒门子弟，不过是大人物们斗法的棋子罢咧！”说着往他怀里塞了卷《长孙门生密语》，烫金封面竟似烙铁般灼人。

是夜归家，李瞻对着槐树炫耀宴见闻。老树哗啦啦掉下一堆枯枝——拼出“危”字。忽闻地下传来父亲幽叹：“儿啊，为父当年替上官顶罪时，也以为抱住了金大腿...”

【第三回金銮殿现形记流沙河断魂书】

殿试那日辰时，李瞻宿醉未醒。胡乱套上王珏送的紫罗袍，怀里《密语》竟与策论题粘作一团墨疙瘩。太宗皇帝忽从御阶走下，拿起河北刺史的旱灾奏折问他：“若派卿去治灾，当先凿井抑或运粮？”

李瞻脱口而出：“自当先谒崔卢郑王四姓筹款...”满殿顿时死寂。但见太宗冷笑一声，竟从袖中甩出份边关军报——正是王珏与西域商队倒卖军械的密信，末尾赫然附注“李瞻可分三成利”！

“临阵磨枪朕见过，临渴掘井竟掘出通敌勾当！”天子怒极反笑。殿下长孙无忌闭目捻珠，王珏早缩成鹌鹑状。唯有那位马员外突然出列：“臣举荐安西都护府记室参军之职，正需此等‘钻营奇才’。”

离京那日，枯槐下忽涌浊泉。李瞻俯身欲饮，却见水中映出王珏冷笑脸：“兄台莫怨，总要有替罪羊不是？”转头又幻出长孙无忌漠然背影：“寒门子弟，好用却不宜久留...”

【尾声荒诞余音】

三年后西域驿使带来奇闻：说是沙暴夜总有中原官儿疯癫凿井，凿着凿着竟掏出具白骨，腕上还系着青竹笔。而那长安晋昌坊的顽童们，至今仍传唱着古怪童谣：“槐树爷，眨眨眼/送个官儿去西天/早凿井，甜满园/临渴挖，喂黄沙...”

（太史公拍案笑评：嗟乎！岂独唐世有李瞻？今之热搜榜上，多的是王珏卖友求荣、长孙公稳坐钓鱼台。唯有那地泉夜夜呜咽声，在叩问你我：可曾将安身立命的铁锹，换作网红打卡的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