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收了玩笑心思,专心干活。一行人辗转奔走,最后来到校园西侧的天海望平台,这里视野开阔,也是划定的最后一片张贴区域。四人将几张大幅海报平铺在护栏边上,正准备拿出胶带固定,一阵强劲的大风骤然席卷而来。
风卷着燥热的气流扑面而来,驱散了连日劳作的闷热。林杳杳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了挡风,微微舒展肩膀,长舒一口气:“好凉快。”
许安澜站在她身侧,任由风吹动额前的碎发,也跟着抬眼望向远方,轻声附和:“是啊,好凉快。”
两人话音刚落,狂风陡然加剧,力道大得惊人。摊在护栏上的一沓海报瞬间失去束缚,一张张脱离原地,在空中四散飘飞。有的贴着地面不停翻滚,有的被吹向下方的操场中央,还有几张径直朝着远处的绿化带飘去,转眼就散得到处都是。
“糟了!海报被吹跑了!”蒋骁惊呼一声,下意识抬脚往前追出两步。
四人脸色一变,顾不上歇脚,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分开找,仔细点,别漏掉了!”许安澜迅速出声安排,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飘散的纸张。林杳杳二话不说,拔腿就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几张海报追去,脚步迈得又急又快。纸张被风推着不停向前飘,她几次伸出手去捞,指尖都只是堪堪擦过纸角,接连扑空,却依旧不肯停下脚步。
夏栀盯着飘向草坪方向的几张海报,小跑着穿过塑胶跑道,弯腰想要将纸张按住。可风力一直没有减弱,她刚捡起一张,旁边另一张又被吹得滚出老远,只能来回奔走,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蒋骁则冲向操场另一侧,大半海报都顺着风向往教学楼方向飘去,他迈开大步追赶,时而俯身按压快要飞走的纸张,时而抬手接住半空飘落的海报,动作干脆利落。
许安澜视线始终留意着林杳杳的动向,见她追着一张飘得偏高的海报跑出挺远,脚步也立刻跟了上去。那张海报被风托着,忽上忽下地晃悠,林杳杳微微屈膝,纵身跳起身去够,校服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指尖还是差了一截。她抿了抿唇,顺着风向继续往前跑,整个人追着一张薄薄的海报,在操场上跑出一段距离。
“慢点儿,别摔了。”许安澜快步走到她身侧,出声提醒。说话间,他抬手一捞,稳稳将那张调皮飞舞的海报攥在了手里。
林杳杳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侧头看向他,伸手就要去接:“给我吧。”
许安澜却故意将海报举高,抬着手逗她:“求我,就还给你。”
林杳杳踮起脚尖去抢,抬手拍打他的胳膊,两人闹作一团。不远处的蒋骁捡完一片区域的海报,转头看到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搜寻剩余的纸张。夏栀也抱着一叠收拢好的海报,站在原地稍作休息,静静看着两人打闹。
风依旧在操场上穿梭,卷着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几个人来来回回穿梭在跑道、草坪、花坛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有的海报卡在了灌木丛的枝桠间,林杳杳便小心翼翼伸手去摘;有的滚到了看台台阶下,蒋骁就弯腰钻进去捡拾;还有几张飘到了围栏外侧,许安澜仔细确认安全后,探身将纸张一一取回。
忙活了好一阵子,四散纷飞的海报才被陆续收拢回来。四人抱着一沓略显褶皱的海报,陆续回到天海望平台汇合,每个人脸上都沾着薄汗,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却没人有半句怨言。
“可算找齐了,差点以为要丢几张。”夏栀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怀里的海报整理对齐。
“这风来得也太突然了,完全没防备。”蒋骁把海报放在护栏上,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还好数量一张没少。”
林杳杳扶着护栏喘气,胸口微微起伏,抬手把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跑了这么一大圈,腿都酸了。”
许安澜站在她身旁,低头看了看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伸手帮她拂掉发间沾着的一片碎草,动作自然又轻柔。“谁让你追得那么急。”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并无责备之意。
“总不能任由海报被吹走吧。”林杳杳小声辩驳,避开他的目光。
短暂休整过后,几人吸取了刚才的教训。这次两人一组,一人牢牢按住海报四角,另一人快速粘贴胶带,动作麻利又稳妥,哪怕还有余风吹过,也再也不用担心纸张被吹走。一张、两张、三张……剩下的海报很快全部张贴完毕。
等最后一张海报固定妥当,天边的日光也柔和了不少,夕阳开始慢慢西斜。四人收拾好剩余的胶带和杂物,结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一路走一路闲聊,聊着方才追海报时闹出的小插曲,欢声笑语洒在沿途的路上。
“忙活一下午,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蒋骁甩了甩手臂,故意做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又是贴海报又是追纸张,确实耗体力。”夏栀附和道。
林杳杳拖着步子,双肩微微耷拉着,满脸倦意:“又热又累,就想赶紧回到座位上歇着。”
“现在知道累了?之前不是还说自己不会偷懒吗?”许安澜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累了抱怨两句而已,又不丢人。”林杳杳小声嘟囔。
一行人慢慢走回教室,林杳杳一进门就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一屁股瘫坐下去,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脑袋轻轻抵着椅背,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许安澜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蔫蔫的模样上,眼底漾开一层明显的柔和,停留片刻后,才转身走出了教室。
林杳杳见状,转头看向身旁的蒋骁,好奇地问道:“许安澜出去干嘛了?”
“不清楚,估计是出去透透气吧。”蒋骁随口答道。
她心里好奇,按捺不住心思,悄悄起身跟到走廊拐角。瞅见许安澜的背影,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打算突然出声吓对方一跳。
许安澜心思敏锐,早就察觉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脚步始终平稳,没有半点慌乱。林杳杳扑了个空,悻悻地停下动作,这才看清他怀里抱着一个纸箱,显然是刚从小卖部回来。
“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林杳杳快步走上前问道。
“大家忙了一下午,买点雪糕回来分给全班同学解暑。”许安澜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我先拿一根!”林杳杳下意识伸出手,就要往纸箱里掏。
许安澜抬手,用掌心轻轻顶住她的额头,稳稳将她拦了下来。他另一只手自顾自从箱子里抽出一根雪糕捏在手里,慢悠悠开口:“这是分给全班的,没你的份。”
“凭什么?我也跟着忙了整整一下午!”林杳杳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地伸手想去抢。
“想吃就自己想办法。”许安澜抱着纸箱,抬脚继续往教室走。
林杳杳跟在他身后,语气带着几分较真:“许安澜,别让我撞见你妈妈,不然我一定把你这些所作所为全都告诉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林杳杳干脆趁他不备,伸手从箱子里抽走两根雪糕,双手各举一根走在前头,剥开包装咬了一大口。许安澜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满满一箱雪糕跟在她身后。
雪糕被分到同学们手中,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欢呼,热闹不已。蒋骁咬着雪糕,打趣道:“可以啊,今天这么大方。”
“顺手而已。”许安澜淡淡回应。
林杳杳啃着冰凉的雪糕,奔波一下午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休息了片刻,蒋骁起身看向许安澜,开口邀约:“闲着没事,去操场打球吗?”
“走。”许安澜应声,跟着站起身。
林杳杳摆了摆手,拒绝道:“我就不去了,外面还晒着呢。许安澜,顺便帮我带一瓶饮料回来。”
许安澜看向她,从容地点头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