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更刻意地不去想,那些穿着五位数Gucci丑卫衣、脚踩老爹鞋在班上高谈阔论的00后女生,根本不需要任何男人在酒桌上选她们。她们站在那里,背靠着家族的刚性资产,就已经拥有了绝对的主体性。而她陈晓微,如今还需要一个叫汪以伦的异国高管来告诉她,她到底是谁,到底值多少钱。
为了完美通过汪以伦接下来的“大藏家验收”,她最近特意去学了一首小众的古典吉他曲。
她只跟着视频练了两个星期,指尖刚磨出一层浅浅的、连茧子都算不上的嫩皮,她就觉得已经足够在汪以伦面前对价了。
她构想好了全套的脚本:等哪天汪以伦来她家,她可以坐在沙发上,随便拨两下琴弦,漫不经心地说“最近在学吉他”,然后弹给他听。那个画面她想象过很多遍: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她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移动,细碎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他坐在旁边出神地看着她。她觉得那个画面里的自己肯定很好看,像周杰伦全盛时期MV里的女主。带有故事感,高级,且绝对清流。
她的手机备忘录里,还用秘密标签记了好几个专门用来应付汪以伦的“有趣话题”。
比如,她小时候的梦想其实是当一个不需要台词的先锋演员;比如,她想在四十岁前拍一部关于潮汕母系氏族的微电影;再比如,她觉得自己退休以后,最适合去景德镇开个工作室,做一个满手泥巴的隐世陶艺师。
这些充满着“特立独行灵魂”的话题,她从来没有和钟志远说过,更没有和徐彦博提过。因为这些不过是她为汪以伦这个级别的大庄家,量身定制的、最高端的“人格最新动态标签”。
她从未想过真的去写什么剧本,更嫌弃玩泥巴会弄脏她做着法式美甲的指缝。她只是在心里把这些台词、语气、以及眼神的落点,像排练一出高雅的话剧一样,认真排练了无数遍。
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无可替代,因为她曾经在和徐彦博的通盘重组里满盘皆输。
陈晓微以为徐彦博在联洋宠的是她这个人。离婚后她才在无数个内耗的深夜里想明白,徐彦博当年宠的,其实只是“徐太太”这个角色。谁坐在仁恒河滨城那个女主人的位置上,他都会一样供养。她会做精致的海参蒸蛋,换一个人可能只会做白粥配榨菜,他也照单全收。他此后也会对着那个穿优衣库的平庸女人说“老婆辛苦了”,不管对面是谁。
她不知道哪一种真相更让人难过。是自己从来没被真正爱过,还是自己随时可以被降维替代?
所以,在汪以伦这里,她绝对不能再当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全职太太”了。她必须把自己打磨成一件独一无二的绝版艺术品。
剩下的,就是等待汪以伦这个“顶级大藏家”,前来按图索骥地高价验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