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陈经理,今晚高升了,连陆总的车都不屑于坐了?”
一个带着明显酒气、黏腻而酸溜溜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一根冰冷的水泥柱后面传了出来。
陈晓微动作一顿,转过头。
只见Ken正松松垮垮地歪在一辆商务车旁。他显然是刚在附近喝完借酒消愁的闷酒,领带歪在一边,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在职场失势、无能狂怒的落魄感。
他摇晃着身体走过来,借着酒劲,伸手就想去抓陈晓微那只白皙的手腕,眼神里带着一种下流的审视和恶意:“陈晓微,我是真小看你了啊。平时在办公室里穿得跟个纯情小白花似的,说话轻声细语,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没有心机的小女生呢。结果呢?爬得够快的啊!进博会这一出借刀杀人玩得漂亮啊,直接把我的人踢走,自己去抱Pierre和陆总的大腿。怎么,陆总今晚在饭桌上,有没有好好‘犒劳’你这个大功臣啊?”
那粗俗的暗示和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换做以前,陈晓微会瞬间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红,委屈得想要退缩。
可现在,她的包里躺着刚刚恢复了全部战功数据的白色顶配手机,她的脑海里还留着小美全款买下翠湖天地时的冷冽眼神,她的耳边还回荡着CEO陆总刚刚承诺的“升职名额”。
这些东西,是她用无数个通宵、沾满泥水的高跟鞋和近乎自虐的焦虑,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筹码。这些筹码,给了她在这座冰冷城市里最坚硬的底气。
陈晓微连退都没退半步,甚至没有露出一丝慌乱。
她只是冷笑了一声,厌恶地反手一挥,高跟鞋在空旷的车库里踩出一声清脆的锐响,那股凌厉的气场瞬间把浑身酒气的Ken逼得愣在原地。
“Ken,把你的脏手拿远点。”陈晓微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位者俯视底层垃圾时的冷酷与轻蔑:
“第一,飞书云文档和微信聊天截图,Tracy已经全部做成了合规存证,明天一早就会抄送给合规部和纪检组。你和那个本土搭建商之间到底拿了多少回扣,尾款怎么结的,你明天自己去跟法务解释。”
Ken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酒意登时醒了一半。
“第二,”陈晓微跨前一步,明晃晃的手机屏幕在黑暗的车库里折射出冰冷的光,“陆总今天下午已经特批,后续智能座舱的全国巡展公关由我全权接管,直报总裁办。在接下来的巡展项目里,所有HR培训组的供应商采购预算和人员差旅名额,全部由我一票否决。”
陈晓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速不紧不慢,字字诛心:“你今天要是敢在这里碰我一根头发,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大中华区HR部门以‘严重违反员工行为准则’和‘涉嫌职务犯罪’的名义,让你连N+1赔偿金都拿不到,直接净身出户,在整个上海的外企圈子里彻底被封杀?”
冬夜的地下车库里,陈晓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的职场威压。
Ken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发丝不乱、眼神利落得像把手术刀一样的女人。这哪里还是那个在办公室里被他夸两句“少女心”就心神荡漾的天真女人?这分明是一个已经尝过权力滋味、随时能把他生吞活剥的职场捕猎者。
他那点借酒行凶的胆子,在铁证和一票否决权面前,瞬间碎成了渣。
“你……陈晓微,算你狠。”Ken咽了口唾沫,脸色由青变白,最终连一句狠话都没敢多说,狼狈地后退了两步,甚至连自己的车都没敢上,转过身,跌跌撞撞地顺着车库出口逃也似地跑了。
陈晓微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车库的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
她没有心跳加速,也没有后怕。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拿出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刚刚被Ken的酒气惊扰到的手背,然后锁上手机,踩着清脆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出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