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

陈晓微坐在格子间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第不知道多少版的媒体问答手册。

陈晓微在一家法资汽车配件公司做Branding PR。公司名字以F开头，她刚入职的时候花了两天才学会准确念出那个法语单词。工作很忙，汽车行业越来越不好做，外企更难。她现在的工资和十年前在金融局做行政时差不多，但工作量翻了三倍。

右下角的Teams图标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是HR部门的Ken。

“晓微，今天这条淡紫色的裙子很好看，衬得你皮肤特别白。”

陈晓微瞄了一眼，没回。

Ken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精瘦男人，极迷恋港风打扮——修身裁剪的西装、擦得锃亮的尖头皮鞋，头发每天用强力发胶固定得像老派TVB职场剧里的男配角。在HR部门混了十几年，上升无望，却练就了一双毒辣的法眼。谁在办公室里藏着心事、谁最近开销吃紧、谁和谁的关系透着微妙，都瞒不过他。

他时不时给陈晓微送一些小东西。

外滩快闪店的限定徽章、苏州御窑下属的文创书签，或者是武康路新开精品咖啡店的挂耳包。

东西不值什么钱，但包装都极尽心思。越过隔板递给她的时候，总会压低声音，用一种熟稔的、带着点刻意的粤语腔调说：“在展会上看到这个，第一反应就觉得，你们这种小女生应该会喜欢。”

“你们这种小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