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日天刚擦亮,燕王府便响起震耳欲聋的哭号。
“我的兔子灯!那明明是我先看见的!那是我的!!”
素弦手忙脚乱地安慰祝榆:“宫里有许多好看的花灯呢,今日新妇进宫请安,正好可以拿一些回来。”
一旁被太医扎了针刚苏醒的常归连北都分不清,也跟着劝祝榆:“是啊,宫中都是顶好的工匠,做工比外头精细多了。不止有兔子,还有蝴蝶、狸奴,很是好看。”
祝榆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我就要我的兔子灯!混蛋叶虔!那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他就是故意抢我的东西讨好他的未婚妻!”
素弦焦头烂额的:“林家姐姐昨晚就亲自来赔礼道歉了,但你睡着了。兴许小叶将军也不是有意的。”
“他就是!他就是!”祝榆不依不饶,把伺候她洗漱的丫鬟推开,扯着嗓子嚎:“我的兔子灯!我要兔子灯!”
素弦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余光瞥见府门口跑进来的人,如蒙大赦叫出了声:“六皇兄!”
秋末的季节,顾承意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手中高举着一个精致的兔子灯,一步也不敢耽搁。“兔子灯!兔子灯来了!”
“兔子灯!”祝榆耳尖一动,眼睛立马亮起来,笑嘻嘻抢走兔子灯,心满意足地把玩。
素弦和常归齐齐松了口气。顾承意眸中闪动着崩溃:“你怎么光打雷不下雨呢?”
祝榆当然不会理他,他也没指望祝榆说些什么,摆摆手丢下一句:“我去睡一会儿,等她梳妆完再喊我。”
顾承意头重脚轻地往寝殿走,一路嘀嘀咕咕:“我真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个天下第一难伺候的,一大早又要去求那个天下第一冰块脸,顾承意,你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
待祝榆梳洗打扮好,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按礼制,皇子新婚第二日,夫妇需要进宫给帝后请安。祝榆二话没说把顾承意赶下马车去骑马,拉着素弦和自己同乘。
一路上马车中不停传出祝榆狂放的笑声,时不时还响起几声素弦的轻笑,随行的丫鬟侍卫和街边的百姓们瞧不见马车里的场景,只能将鄙夷的目光投向马上的顾承意,顾承意坐在马上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暗道这辈子的脸都被祝榆丢光了。
偏偏快到宫门口时,马车里的笑闹停了,待顾承意预备做个好丈夫,下马主动去牵祝榆时,掀开轿帘却和满脸无辜的素弦四目相对。
而祝榆,正毫无形象地抱着素弦,睡得昏天黑地。
顾承意觉得自己是天底下命最苦的人。他钻进马车,大力摇晃祝榆:“醒醒!父皇母后已经在等着了!”
祝榆纹丝不动,睡眠良好。
顾承意又道:“给大祭司长脸的时候到了!”
祝榆腾的一下转醒,一溜烟钻出马车,甚至回头催促顾承意:“看什么呢?磨磨唧唧的,还不快点跟上!”
顾承意:“……”
素弦:“……”
顾承意叹了口气:“算了,跟上吧。”
去正阳殿的路很远,好在梁皇为他们安排了小轿,避免了祝榆的一顿脾气。待一行三人赶到正阳殿时,帝后果然已经正襟而坐了。
顾承意和素弦跪下行礼,还没等祝榆说什么,顾承意就一连串道:“儿臣顾承意携新妇祝榆,向父皇、母后请安,向帝姬请安,内子身体不适,不能行礼,还望父皇母后不要怪罪,望帝姬不要怪罪。”
顾承意当真如他所说,不会再逼祝榆下跪。祝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摸摸鼻子点头连连附和:“对、对。”
梁皇满眼笑意,虚扶起顾承意,亲切地问祝榆:“新府住得可还习惯?下人们用得顺手吗?你如今嫁给了燕王,就是名副其实的王妃,燕王若是欺负你,也一并告诉朕,朕为你做主。”
祝榆眼睛弯弯:“我暂时没什么想要的,顾承意对我还不错,就是有时候不太听话。”
梁皇当即板起脸,嗔怪道:“燕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她是你的妻子,你当敬她爱她,不可欺辱于她。”
顾承意纵使长了八百张嘴也说不清,到底是谁欺负谁?祝榆就差没把他当马骑了,但面上还是恭敬应好。
梁皇满意地点头。祝榆眼珠子一转,道:“我准备了很好的礼物,送给大家。”
她说完,示意素弦取出带来的锦盒,亲自上前送到帝后面前:“这是给皇帝的,这是给皇后的。”
她才看见焦宁似的,做作地惊呼一声:“哎呀,崇华帝姬怎么也在?可我只准备了两份礼物,没有你的喽。”
焦宁从祝榆进门就黑着脸,祝榆当然不会轻轻放过。
顾承意万万没想到祝榆会主动去招惹焦宁,皇后或许碍于梁皇的威严,不会对祝榆发难,可以焦宁的性格,绝不会忍气吞声。
果然,焦宁阴恻恻盯着祝榆,幽幽开口:“燕王妃昨日穿着的喜服比今日顺眼,盖头一遮,可瞧不见这张脸。”
祝榆不客气回敬:“我也挺喜欢那盖头的,看不见某些人,我的心情都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