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顾昭前脚出门,后脚祝榆就开始躲在被子里哭,吓得侍女无论怎么询问,她都死活不说话,只好去请奚薇。
熟悉的脚步声踏入厢房,祝榆的哭声瞬间更大了,很快她就感觉床边一沉,祝榆便顺理成章翻回身,一把抱住了奚薇的腰。
“阿姐……呜呜……”
奚薇低头看着怀里的泪人,摸了摸她的发顶,“怎么了?睡得不好吗?”
祝榆嘴一撇,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腿疼。”
“骨头疼吗?”祝榆的腿伤可是与奚薇脱不了干系,奚薇当即道,“我让人去请太医。”
“嗯。”祝榆乖巧地点头,“昨晚一整晚都很疼。”
“许是这间房有些潮了。”奚薇从袖间取出一个白瓷瓶,“这是我跟你提的,可生筋活骨的膏药,涂上之后你的腿很快就会好了。”
祝榆眼珠子一转,“那好吧,我试试看。”
奚薇点头,命侍女:“你服侍燕王妃上药。”
“是。”
奚薇出门回避,可很快,房内就传来祝榆的惨叫。
“啊!好疼!”
奚薇几乎是立刻就推开了房门,就见祝榆半靠在床头,眼泪汪汪的,亵裤被卷到了大腿,露出的小腿被两块板子绑着红丝绸固定,纤细又苍白。
侍女拿着药膏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已经很小心了。”
“无事。”奚薇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并没有怪罪,“你先下去吧,我来就行。”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祝榆目送侍女离开,马上抽搭了两声,唤道:“阿姐,我的腿好痛,我是不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奚薇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抬眸看她一眼:“我替你上药。”
祝榆小心翼翼地点头。
奚薇用木棒剜了一些药膏,专注地擦拭在祝榆的伤处涂抹,“疼的话要说。”
祝榆“善解人意”道:“没事的,我忍得住。”
奚薇手一顿,再涂时力道更轻了。
乳白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寸肌肤上,甫一接触到温度就化开成水,木棒描绘出小腿骨骼的形状,起,伏,皮下淡青色的经脉传递着心脏的搏动,一下,接着一下,收紧,舒张。
祝榆的视线落在她垂着的睫毛,缓缓划过专注的眉眼,看着她抿起的薄唇,淡粉色的,唇珠饱满,唇线清晰,嘴角自然落下,似乎对什么都不大在乎。
“坠马的时候很痛吧?”奚薇突然出声。
祝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真的很疼。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重伤,那时我都觉得我要死了。”
奚薇沉默了,祝榆意识到说错话,立刻解释:“顾承意已经查出来了,常曦突然发狂是因为误食了草料,犯事的小厮已然伏法。常曦很听话的,若非如此绝不会让我受伤。就算没有阿姐,我也一定会受伤,是有人要害我,不过凑巧碰上阿姐。”
她是真的没有怪奚薇,绞尽脑汁就为了不让奚薇自责,“若不是阿姐出现,常曦才停下,我怕是要被驮着满山林跑,指不定就被摔到哪块石头上,砸个头破血流了。”
奚薇没有接话,替她擦完药,穿好鞋袜,“你很快就会好了。”
祝榆显然不信:“真这么神奇?”
奚薇却道:“若我想暗害你,此时你已一命呜呼。”
祝榆笑眯眯回答:“阿姐怎么会害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