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斯的虚空之力如同黑色的海啸,朝沈牧渊席卷而来。
与璇玑城那个分身不同,阿诺斯本体的力量远非分身可比——如果说分身是一汪深潭,本体便是一片汪洋。那种深不见底的虚空之力铺天盖地,将整片冰原都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将天穹向下压。
沈牧渊以瞬光遁法急退,同时催动复合枢纹,三层光膜覆盖全身。璇玑剑横在身前,星图光纹在剑身上疯狂流转——他在瞬间将自身的防御提升到了极致。
虚空之力撞上光膜,发出刺耳的嘶鸣——天枢之力在抵御、衡枢之力在平衡、虚空之力在抵消——三种力量同时运转,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但反震之力仍然将他震出数十丈,双脚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不错。“阿诺斯微微点头,黑洞般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比我预想的更强。上次我的分身被你杀掉,我还以为是秦无涯的虚空传承和幽暗之刃的功劳——现在看来,你自己本身就有与我对抗的资本。“
“少废话。“沈牧渊稳住身形,璇玑剑指向阿诺斯,“你的目标是归元珠,我的也是。你不会得逞。“
“得不得逞,不是嘴上说的。“阿诺斯嘴角的笑意更浓,“沈牧渊,你知道我和我的分身有什么区别吗?“
沈牧渊没有回答,天听诀全力运转,捕捉着阿诺斯身上一切灵力波动的细节。
“分身只能使用三成虚空之力,而本体——“
阿诺斯的身影忽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快到无法捕捉。
沈牧渊的天听诀在阿诺斯消失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虚空波动——来自右后方!
他猛然转身,璇玑剑横斩——
星河剑光与一只漆黑如墨的手掌正面碰撞。阿诺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三尺处,那只手掌轻描淡写地按在剑身上,虚空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
沈牧渊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剑身传来,复合枢纹的防护在这一击之下如同薄纸,三层光膜同时碎裂!他的身体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坑洞。
鲜血从口鼻中涌出,沈牧渊挣扎着站起,面色苍白。
太强了。
阿诺斯本体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如果说分身是归真境初期的水准,本体至少是归真境巅峰!以他道枢境八重天巅峰的修为,正面硬扛几乎不可能。
“看到了吗?“阿诺斯缓步走来,黑洞般的眸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漠然,“这就是差距。你虽然拥有复合枢纹,但修为的鸿沟不是天赋能够弥补的。“
沈牧渊擦去嘴角的鲜血,握紧璇玑剑。
“你说得对,修为的鸿沟很难弥补。“他的声音平静,“但你忘了一件事——我体内有两种力量,和你同源。“
阿诺斯微微一怔。
沈牧渊不再犹豫,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复合枢纹的核心——
天枢向心,虚空离心,衡枢平衡——三种力量不再是交织旋转的光点,而是如同三条巨龙,在他体内翻涌咆哮!
他在做一个疯狂的尝试——不压制任何一种力量,而是让它们同时爆发到极致,以衡枢的平衡法则为桥梁,将天枢之力与虚空之力融合成一种全新的攻击!
“璇玑·三星归一!“
这是他从未施展过的招式——甚至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但在生死关头,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璇玑剑在手中剧烈震颤,剑身上的星图光纹先赤红、再幽暗、最后化为淡紫——三种颜色在剑身上急速交替,如同三颗星辰在碰撞融合——
最终,一道前所未有的混合光辉从剑尖爆发!
那光辉不是赤红,不是幽暗,也不是淡紫——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纯白色,如同初雪般洁净,又如同星辰般璀璨。纯白光辉中蕴含着天枢的生机、虚空的毁灭、衡枢的平衡——三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衡枢的调和下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纯白光辉射向阿诺斯——
阿诺斯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感受到了那种光辉中蕴含的威胁——不是单纯的灵力攻击,而是一种直指虚空之力本质的克制。天枢的生机能压制虚空的毁灭,虚空的毁灭又能瓦解天枢的生机——但在衡枢的平衡之下,两种力量不再是冲突,而是协同,形成了一种对虚空之力而言最为致命的“归一“之力!
“这是——!“阿诺斯急退,双手结印,漆黑的虚空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盾——
纯白光辉轰在虚空巨盾上——
咔嚓!
巨盾碎裂!
纯白光辉贯穿了阿诺斯的左肩,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中不是鲜血,而是浓稠的黑色光芒,如同液态的虚空在流淌。
“你——!“阿诺斯捂住肩膀,黑洞般的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怒意,“你竟然伤到了我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