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沈牧渊再次出发了。

这次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映晚和秦无涯。他只是在黎明前悄悄离开了璇玑城，以瞬光遁法朝衡天大陆的方向飞去。

他知道苏映晚和秦无涯会反对他的决定——深入衡天大陆的核心，切断太衡道君与灵脉的联系，这几乎是十死无生的任务。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等太衡道君引爆灵脉，方圆万里内的数千万生灵将化为灰烬——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衡天大陆的残骸坐落在道枢世界的腹地，介于衡枢与苍溟之间。当沈牧渊抵达时，他发现情况比预想的更加复杂——

衡天大陆虽然崩塌，但残骸并非一片死寂。太衡道君显然已经在这里做了大量准备工作——残骸表面布满了紫色的道纹阵法，层层叠叠如同蛛网；残骸周围巡逻着数百名黑衣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有道枢境四重天；残骸上空还悬浮着一面暗紫色的光幕，那是以太衡道君残余力量维持的防御屏障。

“比我想象的更难进。“沈牧渊蹲在一处山丘后，以天听诀仔细感知着残骸内部的情况。

灵脉的脉动比三天前快了许多——太衡道君已经在准备引爆了。

时间不多了。

沈牧渊深吸一口气，催动复合枢纹——天枢、虚空、衡枢三种力量在体表交织成光膜，将他的气息完全屏蔽。然后他以瞬光遁法悄然接近残骸，从巡逻黑衣修士的间隙中穿行——

一切都出奇地顺利。

太衡道君将大部分力量都投入到了灵脉的引爆准备中，外围的防御反而疏忽了许多。沈牧渊轻松地穿过了外围防线，进入了残骸内部。

残骸内部与外围截然不同——黑暗、压抑、灵力波动极为混乱。紫色的道纹在岩壁上闪烁，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灵脉的脉动越来越强烈，每一下都如同心跳，震得整座残骸微微颤抖。

沈牧渊沿着秦无涯曾经绘制的地图深入——暗道、岔路、密室——他对这些路径已经烂熟于心。但越往深处走，灵力波动越剧烈，天听诀捕捉到的信息也越复杂——

他“听“到了灵脉的核心——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正在残骸最深处缓缓旋转。漩涡的中心连接着太衡道君的力量——那条细线如同脐带，将灵脉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太衡道君体内。

“找到了。“沈牧渊低声道。

他沿着暗道继续深入，终于来到了灵脉核心的所在——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数百丈，穹顶高达数十丈。空间的正中央是一团暗紫色的灵力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无数道纹和符文在流转——那是衡天大陆灵脉的真身。

而在漩涡旁边——

太衡道君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紫袍破烂，面容苍白如纸，胸口那道被玄极道君“极·终焉“留下的伤疤依然触目惊心。但他的气息虽然在低谷，却仍然远超道枢境——归真境的底子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

沈牧渊的脚步声惊动了太衡道君。

“沈牧渊。“太衡道君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虚弱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果然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太衡道君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你一定会来阻止我引爆灵脉——因为你就是那种人。宁可自己送死，也不愿看到无辜者受难。“

他站起身，紫色的雷光在掌中微微闪烁——虽然远不如巅峰时期那般恐怖，但仍然带着归真境的威压。

“但你知道你无法阻止我。“太衡道君一步步朝沈牧渊走来，“你只有道枢境八重天巅峰，而我虽然身受重伤，仍然有归真境初期的修为。你——打不过我。“

沈牧渊握紧璇玑剑，面色凝重。

太衡道君说的是事实——即使他身受重伤，归真境与道枢境之间的鸿沟仍然难以逾越。

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与太衡道君正面硬扛。

“太衡道君，“他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师父吗？“

太衡道君脚步一顿。

“沈天行。“沈牧渊的声音平静，“十五年前，他发现了你勾结虚空族的秘密，独自前往衡枢对质——你杀了他。“

“那又如何？“太衡道君冷声道，“他自寻死路。“

“他不是自寻死路。“沈牧渊直视着他的眼睛，“他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像我现在做的一样。“

太衡道君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和悲凉。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好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沈牧渊，你以为你和你师父一样，就能感动我？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不。“沈牧渊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师父当年虽然死了，但他的死不是毫无意义的。他的死让我知道了真相，让我走到了今天，让我站在这里——“

他举起璇玑剑，星图光纹与复合枢纹同时爆发——

“面对你。“

太衡道君面色微变，紫色的雷光骤然暴涨——

“不自量力！“

两股力量在地下空间中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