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璇玑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街上的行人早已散去，店铺关门闭户，只有零星的灵灯在夜风中摇曳。城墙上的守卫增加了三倍，但都是暗中布置，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

沈牧渊站在青璇仙尊院中的老槐树下，天听诀运转到极致，感知着方圆百里内的一切灵力波动。

云海楼的二楼角落，那几个衡枢的探子还在低声交谈；城北的密林中，六道黑衣修士的气息隐藏在树影之间；更远的天际，三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正在朝璇玑城逼近——

至刚至阳的雷道之力，至阴至寒的幽冥之气，以及那种深不见底的虚空之力。

“来了。“沈牧渊低声说。

青璇仙尊站在他身旁，星图流转的眸中忽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她将璇枢珠收入怀中，沉声道：“按原计划行事。“

天权道君点了点头，魁梧的身躯骤然拔高，一股山岳般的气息冲天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城北方向掠去——那里是他布置护城大阵的核心位置。

秦无涯则嘿嘿一笑，身形一晃，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院中只剩下沈牧渊和青璇仙尊两人。

“准备好了吗？“青璇仙尊问。

“准备好了。“沈牧渊握紧璇玑剑——这是青璇仙尊在布置计划时交给他的，说璇玑剑与他的复合枢纹有天然的亲和，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青璇仙尊抬手一挥，九重璇玑阵轰然运转，整个小院瞬间被一层层璀璨的光幕笼罩。几息之后，天空中忽然传来了沉重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撕裂天穹。

沈牧渊抬头望去，只见璇玑城上空的天幕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隙，裂隙中涌出滚滚的黑色雾气，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撕开天地。

“来了。“青璇仙尊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她缓缓升空，白色长裙在灵力的激荡下猎猎作响，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在夜风中飞舞如瀑。

沈牧渊紧随其后，升入高空。

他看到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眉心处有一道竖纹，仿佛第三只眼，浑身散发着至刚至阳的气息——衡枢之主，太衡道君。

沈牧渊看着那张脸，心中涌起滔天怒火——就是这个人，杀了他的师父，毁了他的家园，如今又要来毁灭璇枢。

第二个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女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在黑雾中闪烁——幽枢之主，九幽女帝。

第三个……

沈牧渊的目光落在第三个人身上，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年轻人，容貌俊美到近乎妖异，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最为骇人的是他的双眼——那不是人类应该有的眼睛，瞳孔中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两颗微型的黑洞，正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

“虚空族。“青璇仙尊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果然是域外虚空族的人。“

沈牧渊握紧璇玑剑，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此人的气息比他在试炼城遇到的那个白衫年轻人更加强大，更加危险。那种深不见底的虚空之力，仿佛能吞噬整个世界。

“青璇，交出璇枢珠，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太衡道君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如同天雷滚滚。

“太衡，你身为七枢之主，却勾结域外之人，出卖道枢世界，你不觉得可耻吗？“青璇仙尊冷声斥道。

“可耻？“太衡道君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说不出的讥讽，“青璇，你真的以为道枢世界值得守护吗？七万年来，道枢世界不断轮回，生灭不息，无数生灵在轮回中挣扎痛苦——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他的目光变得狂热：“虚空大人许诺我，只要七枢尽毁，道枢世界便能在虚空中重生，届时再无轮回之苦，再无生灭之痛，万民永享太平！“

“疯子！“沈牧渊忍不住骂道。

太衡道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眯起眼睛：“一个道枢境七重天的小辈，也配在这里插嘴？“

沈牧渊心中一震——太衡道君的感知出现了偏差，将他当成了七重天的修士。这说明他的修为隐匿做得不错，但也意味着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太衡道君随手一挥，一道紫色的雷光便朝沈牧渊劈来，速度之快，连空气都来不及反应。

沈牧渊只觉得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扑面而来，正要拼力抵挡，一道清冽的剑光忽然从他身旁掠过，将那道雷光斩为两半。

“你的对手是我。“青璇仙尊手持璇玑剑，剑身上流转着星图般的光纹。

太衡道君嘴角微扬：“既然你要找死，那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