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晚是在三天后被找到的。

天权道君在衡天大陆西北方三百里处的荒原上发现了她。她仰面倒在枯草之中，青衣破碎，浑身浴血，经脉寸断，修为尽失。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有呼吸。

天权道君将她带回璇玑城时，沈牧渊正坐在城墙上调息。看到苏映晚被天权道君抱在怀中，那副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眉心的枢纹彻底黯淡，沈牧渊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掌枢使……“

他冲过去，想要搀扶，却不知该从何处着手——苏映晚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开天符的反噬摧毁了她的经脉，丹田裂开，灵力如退潮般消散，曾经道枢境八重天的强者，此刻连一个凡人都不如。

“不要……浪费时间。“苏映晚勉强睁开眼睛，嘴唇干裂，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天枢珠……归位了吗？“

“归位了。“沈牧渊的声音发颤，“天枢星已经重新运转，道枢大阵暂时稳定了。“

“那……就好。“苏映晚闭上眼睛，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我的命……换道枢世界片刻安宁……值了。“

“你不会死的！“沈牧渊攥紧拳头，“璇玑剑中有青璇仙尊传承的秘法，或许能修复你的经脉——“

“修复不了。“苏映晚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开天符的反噬不可逆转。经脉寸断、修为尽失，这是使用开天符时我就知道的代价。“

沈牧渊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悲怆与不甘。

苏映晚缓缓睁开眼，看着他，那双曾经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却多了一丝温柔：“沈牧渊，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太衡道君……不会善罢甘休。“苏映晚的声音越来越弱，“他失去天枢珠，炼化中断，必然暴怒。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再等——他会直接对璇玑城发动总攻。“

沈牧渊心中一沉。

“而且……“苏映晚继续道，“他还有一个底牌——虚空祭坛。那面漆黑如墨的镜子，可以让他直接与虚空深处的存在通讯。如果他向虚空之主请求援助……“

“虚空之主？“沈牧渊的瞳孔骤缩。

“道枢世界的核心封印的不是普通的虚空族，而是虚空一族之主——一个据说能吞噬整个世界的恐怖存在。“苏映晚的声音低沉，“七枢是封印虚空之主的锁链，太衡道君想要毁掉七枢，就是为了释放虚空之主。如果虚空之主脱困……道枢世界将万劫不复。“

沈牧渊沉默了，心中的沉重又增了几分。

“所以……“苏映晚费力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沈牧渊的眉心，“我把我所知的一切……都传给你。“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没入沈牧渊的眉心——那是苏映晚毕生的知识与记忆，关于道枢大阵的核心法则、关于七枢的运转规律、关于虚空族的弱点、关于太衡道君的行事风格……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片刻后，光芒消散。苏映晚的手无力地垂下，面容更加苍白，但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沈牧渊……守护道枢世界……就交给你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微弱而平稳——她没有死，但陷入了极深的沉睡。以她目前的状态，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醒来。

沈牧渊跪在她身旁，良久无言。

天权道君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是自己选的。开天符是她主动用的，留下来断后也是她自己的决定。你能做的，就是完成她未竟的事业。“

沈牧渊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道君，“他转过身，目光坚毅，“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问。“

“太衡道君既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下一次进攻会在什么时候？“

“最多五日。“天权道君沉声道，“他需要时间恢复灵力，同时调集兵力。衡天大陆虽然是他一个人的法器，但调动人手也需要时间。五日之后，他会带着所有力量来攻璇玑城。“

“所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