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郁垂着眼,视线落在课本上,字迹却渐渐模糊。昨夜好不容易平复的酸涩,在这虚假的安静、真实的嬉闹里,再次翻涌上来,堵在心口,又闷又疼。
她也清楚,在旁人眼里这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是一起挨几句训,又没有点名,反正大家都一样。
别人都能不当回事,低着头嬉皮笑脸,转头就把一切抛在脑后。
可她就是会难过。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委屈,也算不上值得诉说的大事,只是一种很轻、很闷、挥之不去的滞涩感。像一团浸了潮气的棉絮堵在胸口,不尖锐,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她已经尽量安静、过分懂事,努力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却还是要被卷进不属于自己的过错里,跟着一起被数落、被否定。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热闹,都轻松自在,唯有她,在认真难过。
她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抬头,不吭声,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只是握笔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桌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心底的酸涩反反复复,压下去又冒上来。她不愿被人看出不对劲,更不想被贴上矫情的标签,只能就这么坐着,把所有说不清的情绪,一点点往心底咽。
阳光慢慢爬过课本,落在手背上,暖意平淡得近乎稀薄。
教室里依旧是老师的训斥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憋笑与小动作,一切都是高中普通班最平常的模样。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没有人知晓她刚刚又认真地难过了一场,也没有人明白,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正一点点堆在她心上,越积越沉。
夏知郁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像往常无数次那样,不声张,不抱怨,也不期待谁能看见。
她想,原本应该会有一个人看见的,只不过那个人,早已把偏爱给了别人。原来一个人的难过,从来都只能独自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