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黎芦还睡得迷迷蒙蒙的,听见手机铃声了,摸索着接了起来。
“阿黎,你今天回来吗?有个新综艺要开,是双人的,你和余参要不要考虑一下?”是苏木。
“什么综艺呀~”黎芦含糊着问。
“一个情侣旅行综艺,请了四对情侣,一对”绯闻情侣“、一对热恋的,一对新婚的——就是你们,一对结婚三十周年的,还有两个飞行嘉宾。”苏木一边翻着编导给的策划书一边说。
“嗯?!”黎芦瞬间瞪大了眼睛,抱着被子坐起来。
“十个人分成男女两队,每期抽签,按照主题,互相为对方设计下一期行程,需要收集到节目组暗设的信物得到积分,两队按照积分决定输赢,输的队伍要接受惩罚并且预算砍半。”
苏木突然感慨起来,“主题基本和非遗还有当地风土人情相关,既有情侣又有团体,还有旅行和任务比拼,真是buff叠满。”
黎芦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些精心计划的buff,脑子就被一连串的“情侣”砸蒙了。“这个,这个,不然还是算了吧。”
“余参可是答应了,你可别掉链子。”苏木警告中。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黎芦忍不住撇嘴。
“给你介绍一下,对了这个月水电费我先交了,毕竟我在用。”苏木随口说了一句。
正努力思考借口的黎芦宕机了,她默默点开银行卡账户,有了几笔通告费和片酬入账,没有一开始那么惊悚了,但看一下这几个月花出去的钱,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样子。
飞升诚可贵,跑路价更高,若为薪水故,二者皆可抛。
苏木突然发现对面没声了,奇怪地嗯了一声。
黎芦赶紧回过神,手机这头重重地点了下头,“好吧。”
苏木这厢刚挂了电话,新消息就叮咚了一声。
余参:阿黎真的同意参加这个节目了?昨晚打电话她都没向我提过呢。
苏木翻了个白眼,毫不心虚地回了一条:她不同意我难道能把人绑过去?
余参打了个哈欠,摸了摸翘起来的头发,回了个ok就不再多想。乐颠颠地准备收拾收拾去接阿黎。
他一下楼就遇见园艺工人往楼上去,忙问她:“你要去阿黎的房间给那棵藜芦浇水吗?”
园艺工人正准备说昨天浇过水了不用浇那么频繁,刚晃了晃头。
“那我和你一起去。”余参先声夺人。
“好吧。”工人努力往两边提了提嘴角,皮笑肉不笑。
余参立刻转身上楼,在工人连声的“好了好了,够了够了”中,他往叶子上撒了几滴水,看着叶面的茵茵翠绿,心满意足地侍弄了半天才看时间,突然发现快到点了,着急忙慌地跑下楼出门,还不忘和餐厅的余老太太道别:“奶奶我去接阿黎,我们要是回家吃饭再打电话回来哦——”
余老太太的朋友正好来找她,见状笑眯眯地对她说:“好像从没见过你们家参参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
余老太太闻言也笑了:“这两个孩子有缘能遇见,也是福气。”
余参乐颠颠地开车前往小镇,黎芦正坐在药店老板家门口漫无目的地张望着,昨天打定了主意要搬出余家,还打算今天提前回去,就说工作安排,不用余参来接自己了,结果苏木一通电话,偷溜的计划立刻夭折一半。
黎芦看似烦恼地走来走去,甚至忍不住对灵书偷偷嘀咕:“要不我们还是自己回去算了。”又自顾自摇头:“不好不好,开那么远过来。”
灵书当然什么都不能说,但它狠狠在半空中拍了一下,吓了黎芦一跳,丈二摸不着头脑:“你想说什么?”灵书默默背转过去把书脊对着她,开始思索自己有没有对症口是心非的药方。
黎芦摸了摸心口,又想对着灵书碎碎念,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了车辆靠近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过头,车已经停在了她身边。
“阿黎!”
余参原本浅棕微卷的头发已经染得有些深,他仰着脸,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零零碎碎地落下来,原本不怎么看得出异色的瞳孔居然显出了一层晶莹的灰蓝。
砰砰砰。
黎芦从未如此清晰感受到作为人类的心跳。
她恍惚觉得自己应该是刚才被吓到还没有缓过来。
脑海中却浮现一个微弱的声音。
“不是的。”
黎芦心里陡然慌乱起来,她忍不住晃了晃脑袋,想把这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
余参已经下车走到她身前,微微侧身挡住了直射的阳光,有些疑惑却含着笑意,捧住了她的脸。
“阿黎?”
黎芦脑子空白了一瞬。
“才不是我吓的你。”
脑海里的声音再度响起,黎芦这才意识到是灵书的声音。
顾不上跟灵书拌嘴,一丝尴尬随着余参的动作不自觉变成了紧张。
眼看乐滋滋的余参就要当场来个早安吻,黎芦终于反应过来,果断伸手捂住了余参的嘴。
余参没亲到人,眨巴眨巴眼,眼神故作委屈地控诉。
黎芦被手心触碰到的柔软烫了一下,迅速收回手,连退了几步。
控诉不了半秒,余参的笑容就再度从眉梢眼角漫了出来。
“阿黎……”
日光在他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黎芦被突然加快的心跳震得手都有点发麻,她匆忙移开视线,慌乱道:“你还没吃早饭吧,那家大姐的粥还有,你先去吃,我去收拾一下。”
不等他反应,黎芦通红着脸就闷头往院子里走了。
余参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又想到黎芦刚才的神色,想着万一逗过头就不好了,于是乖乖把车停了,转头去大姐家喝粥。
走到院子里的黎芦忍不住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抱怨道:“这天真是太晒了。”
“是啊,是啊,所以要‘夜卧早起,无厌于日’嘛。”灵书凉凉道。
黎芦来不及羞恼,迎面遇上正好准备出门的药铺老板。
老板见了她,笑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黎芦颇有些不好意思:“我,嗯,我,我家里人来接我了,你去开店吗?”
药铺老板一听这话,忙说:“这么早吗?不着急的话留在家里吃顿饭再走吧,我妈妈的病还有村民的事都多亏你了。”
黎芦连连摆手,“不麻烦了,我们下午还有点工作的事,你还要照顾阿姨和店铺。以后有时间我们再来看望阿姨。”
药铺老板见状也不强留,只回身到厨房拿了一大包干货、零嘴一类的,让她一起带走,并说:“之前你问我那支何首乌,当时为了我妈妈就没有卖给你,过了这阵我去帮你找找,再有好的就寄送去给你。”
黎芦喜出望外,又说:“不急不急,我只是看着是难得才想要买,能直接用来治病救人才是最好的,也不是非要何首乌,你今后要是收到好药材,给我说一声就行。”
药铺老板似乎有些奇异,但也没多问,点点头示意答应。
打了岔,黎芦的脑子好歹恢复了正常运转,赶紧收拾东西去了。
余参把车停在大姐家附近,下车就看见大姐已经在收拾桌椅,他犹豫了一下,打算去别的地方买吃的,大姐一抬头看见了他,忙开口喊道:“小余!”
“大姐。”余参笑眯眯地应。
大姐也笑盈盈:“你可算来了,今早小黎特地说要给你留一份,还怕你久不到,在厨房里温着,你在这坐着,我去拿过来。”说着放下手里的木凳,拍了拍桌子,转身往厨房去。
余参一听是黎芦特意让老板给自己留的,心里那个美,粥还没下肚,心头已经泛起一片甜意。
他坐在这无所事事,便想着去撩拨黎芦,电话还没打出去,突然袭来一阵香气。
余参抬头望去,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拖着一小车栀子花嘀嘀哒哒地走过来。
“哥哥,你要不要花呀?今早才从山里摘的,便宜又新鲜,只要三块一把呢!”
说话的小丫头脸圆眼圆,可爱得要命,语气又正经得不行。
余参一下笑了出来:“小朋友,你怎么自己出来卖花?你家的大人呢?”
圆脸小丫头刚准备开口,身边瓜子脸的小丫头忽地从后面拽了拽她的衣服,脆生生道:“我们是在做课外活动呢,哥哥你能帮帮我们吗?”
圆脸小丫头附和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