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回：

【吃什么冰】

过了一会儿，闵玧其的消息也来了。

【泰亨说你今天要请吃冰。】

我：“……”

金泰亨这个人传话怎么这么讨厌。

下午放学后，我和申宥娜一起去了弘大。

她穿着瑞林女高校服，但外套里面偷偷换了件很漂亮的针织背心，头发也卷了，还涂了唇釉。

我看着她：“你不是说端庄法律顾问？”

她眨眼：“这是律政佳人。”

“你只是来看热闹。”

“对，但我漂亮地看热闹。”

Sulbing 店里人很多，学生、情侣、游客，吵吵闹闹，空气里都是甜牛奶和红豆的味道。我选了靠角落但不偏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金泰亨进来了。

他穿着永山工高的深灰校服，领带依旧松得像跟校规有仇，嘴角创可贴换了新的。进门以后，他先扫了一圈店里，像确认有没有危险，看到我以后才走过来。

申宥娜小声：“哇，脸确实可以。”

我低声：“你正常点。”

“我很正常，这是客观陈述。”

金泰亨走到桌边，看到申宥娜，明显愣了一下。

我介绍：“申宥娜，我同学，你见过了”

申宥娜伸手：“你好，永山工高第二蠢货。”

金泰亨看向我：“你都跟她说了？”

我面不改色：“她是法律顾问。”

申宥娜点头：“也是美学顾问。”

金泰亨没有和她握手，只是坐下，表情微妙：“你朋友也很奇怪。”

我：“你没有资格说别人。”

他闭嘴。

又过了十分钟，闵玧其来了。

他没穿校服，只穿了白 T 和一件很旧的黑色外套，脸色还是有点白，走路比正常人慢一点，但至少看起来不像随时会倒。他进门时金泰亨立刻站了一下，像要去扶，又硬生生忍住。

我看在眼里，没有拆穿。

闵玧其坐下以后，申宥娜看了他几秒，表情忽然正常了很多：“你身体还行吗？”

闵玧其点头：“嗯。”

我说：“他的‘嗯’也不可信。”

闵玧其看我：“比没事可信一点。”

金泰亨在旁边低声说：“她对所有人都不信。”

我：“因为你们值得吗？”

他们两个同时安静。

申宥娜笑得差点把菜单拿反。

最后我们点了一份草莓雪冰，一份红豆年糕雪冰，还有几杯饮料。等餐的时候，气氛有点奇怪。不是尴尬到不能说话，而是大家都好像突然从事故现场被搬到正常世界里，不知道手脚该放哪。

申宥娜先开口：“所以，今天规则是什么？不聊姜民载？”

我说：“最好不聊。”

金泰亨：“可以。”

闵玧其：“嗯。”

我看着他们两个：“你们现在像被班主任罚坐。”

申宥娜举手：“那我问正常问题。你们学校饭好吃吗？”

金泰亨：“难吃。”

闵玧其：“不知道。”

我皱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不常吃。”

我盯着他：“闵玧其，你真的很适合被骂。”

申宥娜立刻接：“这桌好像确实很需要班主任。”

金泰亨忽然看向我：“瑞林女高饭好吃吗？”

我愣了一下：“还行。贵一点，但也就那样。”

“你们学校会有那种……沙拉吗？”

我：“……”

申宥娜：“……”

闵玧其低头，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像在忍笑。

我看着金泰亨：“你对女子高中午餐有什么误解？”

他皱眉：“不是吗？”

申宥娜笑到快趴桌上：“救命，永山工高真的觉得我们每天坐在花园里吃沙拉吗？”

金泰亨耳根有点红：“我又没去过。”

我忍笑：“我们也吃辣炒年糕，也吃炸猪排，也吃难吃的汤。谢谢关心。”

雪冰端上来的时候，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草莓雪冰很漂亮，奶白色的冰上堆着草莓，旁边淋着炼乳。金泰亨看了一眼，拿勺子戳了戳，像在研究什么陌生生物。

我：“你没吃过？”

“吃过。”他立刻说。

闵玧其淡淡地补刀：“看起来不像。”

金泰亨瞪他。

我把勺子递过去：“吃吧，别跟冰打架。”

他臭着脸挖了一口。

几秒后，表情变了一点。

申宥娜立刻捕捉：“好吃吧？”

金泰亨：“还行。”

我：“翻译一下，好吃。”

闵玧其也挖了一口红豆年糕那份，慢慢吃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我看着他们两个，突然觉得有点神奇。

昨天之前，他们对我来说还是巷子里、医院里、短信里的麻烦。现在四个人坐在弘大雪冰店里，讨论瑞林女高有没有沙拉。人生真的很荒唐。

金泰亨忽然问：“你们瑞林女高，都像你们这样吗？”

申宥娜：“漂亮？”

我：“有病？”

闵玧其：“会骂人？”

三句话同时出来。

桌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申宥娜笑得差点拍桌子。

金泰亨看着我们，最后也低头笑了一下。很短，但这次没有牵到伤口。

闵玧其低头吃冰，嘴角也微微动了动。

我看着他们，心情忽然没那么沉。

只是吃冰。

只是四个高中生坐在一起，讲很没营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