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骂但其实很在意。”

我和闵玧其同时沉默。

我：“郑号锡，你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会乱说话吗？”

他举手投降：“对不起对不起，我收回。”

但他笑得一点都不像收回。

我把耳机摘下来，问郑号锡：“你呢？你跳舞是准备做什么？舞团？艺考？公司练习生？”

他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刚才已经注意过他，我可能会错过。

“我？”他又笑，“没想那么多。就是跳着玩。”

闵玧其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我也没有立刻拆穿。

“跳着玩能跳成这样？”我说，“那你玩得挺认真。”

郑号锡低头拧水瓶盖：“小时候学过一点。后来没怎么系统练了。”

“骗人。”我说。

他抬头：“啊？”

“你刚才那个控制，不是没怎么练。”我看着他，“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是不要把认真说成随便。很浪费。”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闵玧其看向我，眼神有点意外。大概觉得我这句话不算骂人，甚至有点过于直。

郑号锡脸上的笑终于浅了一点。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太认真，就会很累。”

这句话说得轻轻的。

像玩笑。

又不是玩笑。

我没有追问。

只是点头：“那就先玩。”

郑号锡看向我。

我说：“先玩到你愿意承认自己认真为止。”

他愣了两秒，突然笑了。这次笑得没那么亮，但更像真的。

“你说话很奇怪。”他说。

闵玧其在旁边：“习惯就好。”

“你已经习惯了？”

“没有。”

我：“你们两个是不是以为我听不见？”

他们同时闭嘴。

很好。

练习室时间快到的时候，我们把闵玧其的钢琴 demo 修出了一个初步版本。音质远远谈不上专业，但至少不再像从地下水管里捞出来的了。

我把文件导出，拷进他的 U 盘。

“回去继续写后面。”我说，“不要急着堆词。先听这段，想清楚你到底要说哪一句。”

闵玧其接过 U 盘：“嗯。”

我看他。

他补充：“这周给你。”

我满意：“很好，进步了。”

郑号锡在旁边举手：“我可以听新版吗？”

闵玧其看他：“你不是已经听了？”

“我想要文件。”

闵玧其沉默了一下，把 U 盘塞进口袋：“不给。”

郑号锡：“哥好小气。”

闵玧其：“你会乱跳。”

“这是称赞吗？”

“不是。”

我看着他们两个，忍不住笑。

—

走出练习室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弘大附近的灯慢慢亮起来，楼下有便利店，有卖炸鸡的小摊，还有几个背着舞包的学生从我们旁边跑过去。

郑号锡说他还要回去再练一会儿。

我皱眉：“你刚才不是已经练很久了？”

“还好。”他笑，“我体力很好。”

闵玧其看他：“别练太晚。”

“哥也会说这种话啊？”郑号锡故意夸张，“好感动。”

闵玧其：“随便你。”

郑号锡笑着挥挥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

白 T，运动裤，肩膀很瘦，但走路很轻快。只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的手很自然地按了一下口袋。那个口袋里大概是刚才的药瓶。

我移开视线。

不问。

至少现在不问。

闵玧其忽然说：“他不是一直那样。”

我看他：“哪样？”

“笑。”他说，“不是一直。”

我点头：“看出来了。”

闵玧其看向我。

“但我不会问。”我说，“等他想说再说。”

闵玧其低头，过了一会儿说：“你有时候还挺会看人的。”

手机这时震了。

金泰亨：

【结束了吗】

我回：

【结束了。】

【闵玧其 demo 修得还不错。】

【还遇到一个会跳舞的。】

金泰亨：

【谁】

我看了一眼闵玧其。

“金泰亨问号锡是谁。”

闵玧其：“他认识。”

我回：

【郑号锡，你认识。】

【跳舞很好。】

金泰亨过了几秒：

【他啊】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奇怪朋友？】

【不知道】

我：“……”

这群人真的很会用“不知道”糊弄人生。

回到家以后，我把今天修好的文件放进《花样年华》文件夹。

花样年华

├── 01_花样年华_demo

├── 玧其_demo

│ ├── piano_late_rough_v2_breath.wav

│ ├── bucket_rap_01.mp3

│ ├── beat_old_3.mp3

│ └── verse_draft_notes.txt

├── lyrics_notes

└── hobi_movement_notes.txt

我盯着最后那个新建的文件。

hobi_movement_notes。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建。

可能是因为今天那段钢琴，在郑号锡动起来以后，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