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事实。”我说，“你不是只长得好看。”

这句话说出口，金泰亨忽然不说话了。

韩世京欧尼看了看我们两个，眼神变得很微妙，但她没有拆穿，只是说：“那更好。有些人天生适合站在镜头前，有些人天生知道画面怎么抓。两种都是才能。”

金泰亨低着头，手指攥紧书包带。

他像被夸了。

又像被吓到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怕别人骂他。

骂他，他能顶回去。

他怕别人认真说他有可能。

因为可能性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韩世京欧尼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我先上去。多星，五分钟。”

“知道。”

她离开前又看了金泰亨一眼：“很高兴认识你。”

门关上。

街边只剩我们两个。

金泰亨看着我手里的名片，声音很低：“你们公司的人都这样？”

“哪样？”

“突然问别人有没有公司。”

“她是 A&R。”我说，“看到合适的人会问，很正常。”

他不说话。

我把名片递给他：“你拿着。想丢也可以，但别当我面丢。”

他看了那张名片很久，最后接过去，塞进校服口袋。

“我不一定去。”他说。

“没人逼你。”

“我真的不会唱歌。”

“我听见了。”我看着他，“但你可以学。也可以不学。你甚至可以只是先看看。”

他皱眉：“你希望我去？”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好答。

如果说希望，他会觉得我在推他。

如果说不希望，又像我觉得他不行。

我想了想：“我希望你别因为害怕就直接丢掉。”

金泰亨看着我。

这次他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那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我看着他那张漂亮得有点过分的脸，看着他校服袖口的旧痕，看着他那双总像要先咬人再说话的眼睛。

“你能让人看你。”我说，“这就已经很少见了。”

他耳朵又红了。

“但光被看不够。”我继续说，“所以你要想清楚，你想让别人看见什么。”

金泰亨低下头，手指碰了碰口袋里的名片。

我手机震了。韩世京欧尼催我上楼。

我说：“我要回去工作了。”

他点头：“嗯。”

我转身前，又补了一句：“还有，郑号锡跳舞真的很好。你画画也真的不错。这两件事不冲突。”

他抬头看我。

我朝他摆摆手，上楼了。

回到制作室，韩世京欧尼坐在电脑旁边，表情非常平静。

我一进去，她就问：“你朋友几岁？”

“十七。”

“学校？”

“永山工高。”

“家庭？”

“欧尼。”

她看我一眼：“我不是查户口。我只是问能不能正常接触。”

“现在不确定。”我说，“他很敏感。不要太快。”

韩世京欧尼点头：“看出来了。”

“那你还直接问有没有公司。”

“因为不问才奇怪。”她说，“那张脸放在门口，路过三家娱乐公司会收到五张名片。”

我：“……”

虽然很夸张，但并不离谱。

韩世京欧尼继续说：“不过他不像那种会因为被夸漂亮就开心的小孩。”

“嗯。”

“所以不能只当脸看。”她说，“他身上有东西。只是现在还很乱。”

我看着她：“你也看出来了？”

她笑了一下：“多星啊，我做这个的。”

我坐到电脑前，心里忽然有一点奇怪的兴奋。

闵玧其的音乐，金南俊的词，郑号锡的舞。

现在金泰亨也被公司看见了。

不是作为麻烦。

不是作为欠钱男高中生。

是作为一个有可能的人。

这件事比我想象中更让我开心。

但我没表现出来，只打开工程文件：“那开始工作吧。”

韩世京欧尼看着我，忽然说：“你最近捡来的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特别。”

我纠正：“不是捡来的。”

“那是什么？”

我想了想。

“路过碰到的。”

韩世京欧尼笑：“你路过的质量很高。”

我低头调音轨：“那说明我路线规划不错。”

她懒得理我。

晚上回家以后，我打开《花样年华》文件夹。

里面又多了一个文档。

taehyung_visual_notes.txt

我没有写很多，只写了一句：不是漂亮，是被看见以后仍然想逃。

写完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文件。

现在还太早。

这个文件夹还不能叫企划。

也不能叫专辑。

它只是一些人开始被彼此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