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A&R 不是只看帅哥。”

“我知道。”她叹气，“还要会谈判，会判断市场，会看数据，会跟制作人吵架，会哄艺人，会跟公司高层装很有把握。”

我：“你看，你很懂。”

她捂脸：“所以还是要读书，好烦。”

我拍了拍她肩膀：“世界上没有只看帅哥就拿工资的工作。”

她抬头，沉痛地说：“这是人类文明的损失。”

我笑得差点把巧克力派喷出来。

我们两个坐在楼梯上，笑了很久。

笑完以后，申宥娜忽然伸出手。

“那说好了。”

“说好什么？”

“你以后当制作人，我以后当 A&R。”她认真地说，“我负责把漂亮又有天赋的小孩挖出来，你负责把他们做成歌。”

我看着她伸出来的手。

“听起来像非法儿童开采。”

“你能不能不要破坏气氛？”

我笑着和她击掌。

啪。

很轻的一声。

在楼梯间里响了一下。

像命运拿铅笔，在未来某一页的角落里打了个勾。

——

很多年以后。

首尔。

玻璃大楼的会议室明亮得像没有阴影。

窗外是城市，车流，广告屏，练习生宿舍楼下的便利店，还有更远一点的汉江。

一批新练习生站在会议室里。

有的紧张得低头看鞋，有的努力装镇定，有的眼睛亮亮地偷看墙上的公司 logo。有人刚从海选里被选出来，有人是朋友推荐，有人背着家里偷偷来试，有人还不知道自己要付出多少年。

门开了。

申宥娜走进来。

她穿着干净利落的西装，头发挽在脑后，耳环很小，妆容很淡。脸还是漂亮的，但不是十七岁楼梯间那种甜亮的漂亮了。

现在的她，漂亮得很有判断力。

她把文件放到桌上，扫了一眼那群孩子。

那眼神很温和，也很锐利。

像在看他们的脸。

也像在看他们还没长出来的未来。

她笑了笑，轻松地说：

“欢迎来到 HYBE Entertainment。”

“我是你们的 A&R。”

有个练习生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另一个小声问旁边的人：“A&R 是做什么的？”

申宥娜听见了。

她没有生气，只是笑意更深一点。

“简单来说，”她说，“我是负责找到你们的人。”

她顿了顿。

“也是负责提醒你们，为什么被找到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阳光落在她身后。

某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岁的瑞林女高楼梯间，手里拿着半块巧克力派，笑着说：

要不和负责人姐姐一样吧。

挖掘漂亮有天赋的孩子。

命运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

它只是让那个不爱读书、说自己没脑子当律师的少女，很多年后站在一群新练习生面前，用最轻松的语气，打开了另一批孩子的门。

——

而现在的我们当然不知道这些。

那天下午，我和申宥娜吃完巧克力派，踩着上课铃冲回教室。

老师看见我们迟到，皱眉：“你们两个去哪了？”

申宥娜立刻微笑：“老师，我们去讨论未来职业规划了。”

老师明显不信。

我低头憋笑。

申宥娜坐回位置，偷偷在课本角落写了一行字：

未来职业：A&R

工作内容：挖宝

备注：需要读书，烦。

她把课本推给我看。

我在下面补了一句：

合作对象：朴制作人

备注：版权费另算

申宥娜看完，趴在桌上笑到肩膀抖。

窗外阳光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