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绵知道这是个借口,可她也不戳破,只是莞尔一笑道:“妈她挺想你的。”
双方陷入无声的沉默,接着易胭突然挂断视频。
盯着壁纸半晌的易绵无声地叹了口气,可爱脑袋耷拉着,所有动作被放慢了那般。
没等易绵丧太久,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站了起来。
他阔步走到易绵身边拍了拍她肩膀,被吓一跳的易绵茫然地看着某危险人物,虚幻的兔耳朵瞬间竖起。
只听校霸调侃她:“十块钱一小时,你就表演看电脑?兴致挺高啊。”
“要你管。”不知从哪借来十个胆子的易绵拧起浓密的眉毛,神情戒备。
江随知道她心情不好,当然他心情也没好到那里去。
因为他爸屁事儿真的太多了,管天管地还要管他学习?
“你会玩游戏吗?”江随的眼皮很薄,狭长的眼睛微抬,盛气凌人的味道巨增。
别搞得全世界只有你会玩游戏好吗?
易绵缩进的脖子突然间抬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恼意,她强调:“什么网游我都会玩,比如什么CF、英雄联盟、穿越火线啦之类的。”
眼前的丫头片子一脸的傲娇,满脸写着“我可牛逼坏了”。
江随突然哂笑一下,舌头悄然舔了舔唇瓣,他夸赞:“这么厉害啊,这些我都没玩过,能教我玩儿呗?”
你怎么可能没玩过,易绵暗自腹诽。
机灵的脑袋永远要先人一步,易绵点点头与他商量,“我当然可以教你,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吧?所以,得拜师。”
这样总会知难而退了吧?
七中校霸总不会委屈在小姑娘麾下吧!
……
哈?犹豫不过两秒,江随轻扯唇角。
棱角分明的轮廓在黯淡的灯光下稍显得柔和,他喜悦出声,“行啊,小师父。”
一脸“哔了狗”的易绵僵硬地抽搐着额角,脸上笑嘻嘻,心里无数个卧槽!
鼠标双键点开穿越火线的登陆器,易绵被激情澎湃的电子BGM吓一跳,目光扫到账号和密码的位置,她突然起身对校霸说:“你先等我会,我去上个厕所。”
江随以为她要跑,于是真情实感眯着眼睛问:“你该不会是要开溜吧?”
“我怎么会溜,我怎么会把我刚认的徒弟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等着。”易绵也确实不是想开溜,而是她没有账号啊,她的QQ要是登上去,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新手。
自以为江随没看出来的易绵立马用老年机联系宋风眠,要账号要得理直气壮:“你穿越火线的账号给我,立刻、现在、马上。”
宋风眠也不是难缠的主,边打字边随口对遛狗的虞骋问了一嘴,“你教过易绵打CF?”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在虞骋锐利的眼神下,宋风眠果断识时务地噤声。
真是同情可爱的小棉花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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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入账号密码登入游戏,易绵兴奋地搓搓手,当然她不忘跟校霸解释流程:“这是最简单的登入,Game Login,知道吧?”
江随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摇摇头,并非是登入他不知道,而是易绵因为激动而自然冒出来的英语短语他不知道。
真厉害哦,还会说英语,江随非常不客气地示弱:“我英语三十分。”
……
“对不起,我不应该侮辱你。”易绵自然而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虽然眼前的校霸看着挺凶神恶煞的,臂膀上还有淡淡的刺青,头上潮流的毛看着也不像善茬。
但是她总觉得她这么说,校霸是不会打他的。
果不其然,这不是又笑了嘛。
江随笑起来的时候和虞骋不太一样,用比喻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虞骋笑起来像是春风过境拂在脸上那样舒适,而江随更像是冬日里的冰凌破裂流淌成泉,挺冷的。
这种消融般的过程,很少会有人专注的去欣赏。
“这是首页。接下来我们打开背包看有什么枪械,先认识一下嘛,对吧?”划水什么的易绵最会了,反正宋风眠忘游戏里投了那么多钱,那包里肯定有很多东西,说不定,介绍到明天还没完!
我真他妈是个绝世小机智,易绵想。
江随早就看穿了她,他自顾自要求,“能教我技术吗?我对人家的背包不感兴趣。”
呵,男人真会来事儿。
易绵用鼠标意兴阑珊地点了点几个按钮,要不然还是坦白从宽吧。江随也能感知到易绵有些颓然,可他期待易绵对他说的下一句话会是什么,就这么爱逞能吗?
算了算了,不为难小姑娘了。没等易绵坦白,江随兴致缺缺般地说:“我们换个游戏吧,你教我饥荒呗?”
瞬间,姑娘的腮帮子鼓了起来,明亮的眼睛眯了眯,“你是在看不起我?”
“……”
这真的没有。
“我不会玩饥荒,骗你是狗。”这也是江随说的真话,他从来没碰过这个游戏。
少女的脸如同突变的天气,以肉眼可见般地阴转晴,清澈干净的眼睛轻眨笑起来如同山涧明月,她嘲笑江随,“还以为校霸什么游戏都会呢,连饥荒都不会啊?”
“那要不然为什么叫你师父呢?”江随顺着台阶划了下去,他的情商可比不了某人来的低。
说曹操曹操来的也挺及时,刚把穿越火线游戏首页打开的易绵耳尖的听到有狗叫的动静。
可能是平时军棋的声音听多了,所以还怪像的,这是哪里来的野狗在碰瓷?
屁股离凳,易绵抬起头来微瞅了眼,这一看就了不得了!
虞骋怎么牵着军棋上网吧来了?宋风眠,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易绵条件反射挺快的,确认柜台前牵着狗的少年是虞骋后,她立马像只垂耳兔似的蹲下身体,粉嫩的耳尖出卖了她此时的心虚,江随蹙眉与不远处眼神阴郁的少年相接,霎时间火花四射。
“嘘,你帮我挡一下,我现在得慢慢溜出去。”易绵伸手扯了扯江随的裤脚,慌乱的神情仿佛昭然若揭着少女的心事。
啧。
江随的舌尖抵了抵尖锐的虎牙,由心底所散发出来的不爽几乎没过头顶。
平时没少见这个姑娘与虞骋来往,可听见是一回事,如今接触过再见,又是一回事。
“来不及了,他往我们这来了。”不知为何,江随内心深处竟有些暗自得意。
受惊了的兔子悲惨的看着他,易绵慌不择路的蹲着身体往后逃,可洁白的球鞋像是惊堂木那般让空气顿时凝固起来。
易绵缓缓地抬起头来,乌黑水润的秋瞳满是自我忏悔,她开始求饶:“我错了嘛,你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怪凶的。”
没错。虞骋严肃起来的时候像是最寒冷的冬日。
隽秀的五官刻满了“你别跟我说话,我在生气”这种意思,直接又伤人。
“哟?”宋风眠双手插着口袋似笑非笑地靠着电脑椅,眉目间满是调笑。
他不怕死的调侃江随,“七中校霸,网吧玩饥荒啊?”
轻蔑不屑一顾且刺人,网吧玩饥荒怎么了?
易绵恼怒般地冲到宋风眠和江随中间,她像只愤怒的啄木鸟般地开始啄人,“谁规定网吧不能玩饥荒了?宋风眠,你七岁的时候还尿床呢!”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宋风眠的脸瞬间变成了酱色,他咬牙切齿般地骂易绵:“你脑子里都是西瓜汁吗?到底是哪头的!”
“……”
瞬间归于沉寂的易绵干巴巴地说:“你们玩网游都很了不起,行吧。”
头次被保护的江随有些怔愣。瘦小的身躯看着小的不得了,背脊却坚韧地挺着。
站在拥有一米八个头的他前面,显得滑稽又好笑,唇角突然间露出弧度。
宋风眠不知道易绵哪根筋搭错位置了,谁和谁一波的?心里没点数?
“行,这个网吧不欢迎我,那我走。”显然宋风眠被易绵分贝拔高的那句话给弄生气了,帮衬着外人来吼他?
小棉花糖长胆子了是吧!宋风眠愤怒的把碍眼的椅子给踢开,接着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走了。
场面突然间冷了几分,江随拇指搜了搜光洁的下颌,说起话来吊儿郎当,透着几分桀骜,“还好他溜的快,要不然今天可能出不了这个门。”
这个年纪的少年荷尔蒙分泌过剩,所有的细胞都充斥着暴戾,其中也不乏沉稳自持的虞骋。
悄然间,他阔步走到易绵身边,胳膊自然而然地从后往前勒住易绵的脖颈,出言更是嚣张,“离易绵远点,我不管你是谁。”
有那么一瞬,易绵特想捂住虞骋飙狠话的嘴巴,因为她还想活得久一点!
神奇的是,她们在校霸的眼皮子底下气势汹汹地拿着外套溜走了。
出了网吧门口,虞骋也没松开易绵的脖子,而是俯身贴耳靠近警告她:“跟陌生人来网吧打游戏?想什么呢。”
“她不是陌生人。”易绵悄声嗫喏。
鼻尖周围都是他的清爽气息,易绵像只鹌鹑似的不敢乱动,脸蛋红扑扑的。
虞骋的锋利的眼神很快就扫了过来,他气场太过强大摄人,易绵立马知趣地求饶,就差双手合十了,“不跟陌生人玩,你说得对!”
“这才乖。”夜幕中的虞骋仿佛像是从天边而来的谪仙。
睫毛长而浓密,眼窝略深,眉骨挺鼻梁高,周身萦绕着澄澈干净与黑网咖格格不入的感觉。
易绵突然间牵起虞骋的手,她挑了挑眉梢,说话不着边际,“我们回家吧,小仙长。”
真是没辙,她撒个娇,就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