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提的是宋风眠,他演得是老周。
以至于他穿着老周条纹短袖出场的时候,整个音乐厅像是沸腾的水轰然顶翻锅盖。
宋风眠给人的形象大多是花孔雀,人善嘴贱,长得那是没得说,放在古代,完全就是红颜祸水。
极致的反萌差,让老周都忍俊不禁起来,这衣服该不会在他衣柜里偷的吧?
全场的笑声算是这次展示最大的褒奖,下半场的时候易绵突然来了底气。
换完小洋裙,复古的耳坠以及圆头鞋一穿,气质立马焕发出来。
虞骋换上了他父亲的军装,稍稍显大些,但是无法掩盖他帅气的迸发。
只一眼,仿佛就能跌进他那双温柔的漩涡里。
少年眉目温柔如画,哪像是征战沙场的霸者啊?
“你牵着我,还是我牵着你?”虞骋问她。
闻言,易绵把手插进虞骋的兜里,拍马屁的话信手拈来,“你穿这身,回头别的姑娘又该猛追你了!”
“可是,你给的定位不就是,我是个军官?”正是因为她描述的他,所以他厚着脸皮去问自己的父亲借,好在家里衣柜里有多的。
“你喜欢军人?”虞骋更想知道这个。
易绵摇了摇头,“不是啊,下场了我再跟你说。”
他俩相携出场的时候欢呼声完全在易绵合理的预兆之中,几乎快掀翻音乐厅的屋顶,当然许多尖叫声都是来自姑娘的。
这种想尖叫的感觉易绵懂,因为她也想尖叫来着,他这种帅就不是寻常男子身上存在的。
所以,他是小仙长。
带单反相机的老师也被郎才女貌的这对吸引了过来,镜头怼着他们就是一顿猛拍。
宋风眠再次登场的时候,虽是精神矍铄,神采不减当年,但是乌黑的头发全白了。
好在没有地中海,头发还是茂密的,拿捏特点很到位。
坐在观众席的老周,“夸张成这样,二十年就长那么多白头发,这还了得?”
“我看你,现在白头发就挺多。”周师母全然不给他面子,只是眼神却是万分缱绻。
两相携手,举案齐眉,大抵说的就是如此。
整场节目结束前,音乐厅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浓重起来。
背景投影着年级段从高一开始至今所发生的故事,每张照片都诉说着往事。
音乐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满堂的掌声与喝彩,老周与周师母站了起来。
台上的姑娘与少年们背脊站得笔挺,弯腰鞠躬后,宋风眠拿着麦克风轻咳一声。
他调侃道:“老周,我刚黑板上解题的方法应该没错吧?”
在老周心里,宋风眠与虞骋都是难得的奇才,就是有点儿没大没小。
台下工作人员把麦克风递到老周手边,老周眯眼佯装看题,“这字写得龙飞凤舞,忒潇洒,出去可别说是我们施老师的学生。”
宋风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话筒刚举到手边,台下的姑娘一拥而上奔了上来。
估摸着有七八个抱鲜花的,也有抱着玩偶或巧克力的,她们的目标相当一致,不是虞骋就是宋风眠,看得沈惟霜直翻白眼。
虞骋随意抱了一束,他拒绝拥抱,有别的姑娘再送给他,他全然当做没看见。
相反,宋风眠简直就臭不要脸,他既收姑娘的花又和姑娘亲昵相拥。
收到的花全扔沈惟霜的怀里,全然不管沈大小姐愿不愿意。
另外两位主持人过来解围,这茬才算是过去。
只是下台的时候,易绵看见沈惟霜狠狠地踩了宋风眠一脚,踩得宋风眠呲牙咧嘴的。
卸完妆,换回校服,易绵安分地往自己班级走去,虞骋尾随她,全然不顾别人的眼光。
坐在易绵右手边的左超没事找事:“貌似十班在最佳观景席吧?”
已经疲惫了的虞骋眉宇轻皱,他不耐烦地怼他,“老师没教你在影厅等公众场所不要聒噪吗?”
闻言,左超自然气不过,但易绵已经用动作来制止他,示意他噤声。
台上的宋风眠与沈惟霜二人穿得非常喜庆。
只是明里暗里,易绵总觉得他们之间火药味十足,例如现场来个现挂,让宋风眠猝不及防。
“冷吗?”耳畔传来少年温热的呼吸声,近得让人觉得心痒痒,姑娘回眸呆呆地看着他。
没等她作声,墨绿色厚重的军外套就盖在了她肩上,整个人被温暖笼盖,只听他又问:“真那么喜欢军人啊?”
“跟你悄咪咪说个秘密。”易绵把粉嫩的指尖放在唇瓣,声音又轻又软。
虞骋把耳朵凑过来,示意你说,我听着。
“估摸着四五岁的时候我特崇拜你父亲,我觉得他是大院里长得最帅气的人,那一身军装周身围绕的正气就跟别人不一样。”
易绵小心翼翼地去看虞骋那张脸,果不其然,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她试图负荆请罪,“小时候哪里会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崇拜,一点点的崇拜。”
“……”
无论易绵怎么说,虞骋还是闷声不吭。
着急坏了的易绵捂着脑袋,明显头疼不已。
“怪不得你小时候总大着求知欲的眼睛瞪着我爸看。”虞骋像是突然豁然开朗些什么。
他伸手整理姑娘的头发丝,“你睁着狗狗眼看他,他自然而然就抱你而无视我,所以你是不是得赔给我?”
这是什么无厘头的逻辑,语句中分明还带着歧义,易绵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般地盯着他。
随后,她眉头微挑,右手去搂虞骋的小蛮腰,“好啊,赔你咯,我的肩膀借你靠。”
晚会接近尾声,易绵与虞骋脑袋挨着脑袋齐齐进入熟睡。
也没人让打扰他俩,最后还是卸完妆,换回校服的宋风眠把虞骋给拍醒的。
回学校点完名,接下来就进入放学时间。
十班有个中秋节聚餐,宋风眠跟虞骋提起的时候,后者猛拍脑袋,“我忘跟易绵说了。”
“她今天肯定跟沈惟霜一起走,不过。”宋风眠眉头微锁,他把嘴巴凑虞骋耳朵旁,“今天有人要告白来着,你喝完酒赶紧开溜,知道没?”
这样显山露水的提示,以虞骋的智商应该明白。
整理好书包,穿着粉色羽绒服的苏桦走到虞骋身边开始献殷勤,宋风眠给虞骋一个“愿君好运”的眼神,随后提起书包往外走廊走。
走廊尽头站着易绵与沈惟霜,两个姑娘如同山间精灵般地立在那,清澈的眼睛如同枝头上的清雪。
他走上前,把兜里的巧克力递给易绵,“今天别等虞骋啦,我们班有个聚餐。”
“他没跟我说啊?”易绵惊诧地睁大眼睛。
宋风眠回:“他忘了,毕竟猪头脑子。”
“……”
眼见着易绵转身就想走,他伸手扯住姑娘的帽子,力道有些不受控制,只听“刺啦”的声响,气氛有瞬间的凝固。
沈惟霜炸了毛般地去拉宋风眠的衣领,后者哪里能让她如意,“这是个意外,意外。”
“你这人尽逮着易绵欺负,是不是有病?”沈惟霜对他没有好脸色。
打从捧花往她身上扔,又往脂粉堆里钻,她就恨不得揪他耳朵。
宋风眠怼不过她,索性耍赖皮,“易绵都没着急,你个沈公公急什么玩意儿?”
哎哟我这暴脾气,沈惟霜开始撸袖子。
眼瞅着又要掐起来,易绵站他俩中间分开他们,她问宋风眠,“虞骋还有话让你递给我?”
“也没什么。”宋风眠右手摸了摸光滑的下颌。
三番纠结,他决定还是告诉易绵,“就今晚我们班有聚餐,地点在苏桦家的日料店里,听说她想跟虞骋告白来着,秘密我就给你透露到这。”
“操?她不知道虞骋究竟是谁的?”听完,沈惟霜发出感叹。
而易绵站在原地什么表情都没有,她问宋风眠,“是苏桦吗?”
宋风眠点点头,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开始紧张了?
“是她啊。是她那我就放心了,奈何她也溅不出什么水花来。”
这句话,易绵回得相当自信,此时她的眼神中确实半点紧张都没有。
话说得有多绝对,打脸就来得有多即时。
回家的路上沈惟霜明显觉得易绵心不在焉,走路慢吞吞的感觉像在神游。
沈惟霜牵住姑娘的手问,“要不然你去苏桦家日料店里去看看,你灵魂都快出窍了!”
“没有,我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易绵像是一只被碰到触角的蜗牛,拼命的往里钻,企图掩盖自己的紧张和敏感。
可这份想细细藏起来敏感,被粗线条的沈惟霜打破保护壳。
她三言两语刺痛易绵,“万一虞骋跟那朵什么桦在一起了,你哭都来不及。”
是啊,光是想一想就心痛得要命。
那是她的小仙长,自己有麻烦的时候总冲在第一线。
若是以后帮别的姑娘鞍前马后,她可能会恨自己的软弱一辈子。
斟酌良久,易绵胡乱揩了揩眼泪,她像是下定决心般地把书包扔给沈惟霜,“那我去找他。”
“好。”沈惟霜拍拍姑娘的肩,给她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