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嗫喏唇瓣,镇定地问他:“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啊。”
“我昨天在教室里看见你抽屉里的书都还在,以为你会来上课的,但你没来。”易绵慌乱地称述事实。
电话里姑娘的声音几乎是揉碎了虞骋的心脏,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他即将要走的事情。
甚至,连他都没做好离开的准备。
就像是风筝突然被剪断线。
“你怎么现在不在上课?”虞骋温柔着嗓音问,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含着沙,有些舒服地摩挲着耳朵。
易绵抿唇并不想回答他这句话,因为她撒不来谎,她想要虞骋给他回复。
为什么会是今天走?那么匆忙。
为什么不跟她说?就直接走。
两人接通着电话却谁也不说话,任时间一分一秒地游走过去,易绵是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个。
她声音里糅杂些许哭腔,她凶巴巴地质问着:“你是不是今天就要走啊。”
易绵眼尾处挂着晶莹泪珠,纤长卷曲的睫毛像是蜘蛛网遇上雾气似的迷蒙,虞骋能想象出她的模样是如何的。
沉默良久,他发出一声轻轻“嗯”的声音,声音低沉。
听到这声隐约地“嗯”声,易绵的泪腺就像被凿开一个洞,她胸膛上下剧烈地起伏着:“我不想让你走,如果你走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她试图用这些话来威胁他,而这番话也确实变成利刃将虞骋的心脏都捣碎,他深深地蹙眉坐在寂寥的床头。
“我离开这里之后也会跟你一直联系哇,宋风眠会替我好好保护你的。”虞骋轻声念叨着,他像是把她未来打算得很好的长辈。
易绵脾气很坏地撕碎他的画面,她瓮声瓮气地凶着,鼻音很重:“你要走,我不会跟你联系的。”
“……”
虞骋同她再次陷入沉默中,她最知道该如何让他妥协,因为她就是他的逆鳞。
只要她轻言两句“我不会同你好”,虞骋就能被伤害得体无完肤,他紧紧地抚摸着震颤疼痛的心脏。
“我们寒暑假能够……”见面啊……
还没等虞骋将这句话说完,苏蕾未经允许就暴躁地打开虞骋的卧室门,她雷霆万钧地走了过来抢过虞骋的手机,她眼神凶恶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虞骋无奈地仰头看着她,眼眶兜转着将落未落的眼泪,他轻轻低喃了句:“妈。”
正是因为这句“妈”,苏蕾怨恨憎恶地将手机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僵硬着肢体告诉虞骋:“既然我们要离开,那就断得干净比较好。虞骋,你是妈妈最后的希望,也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寄托。”
虞骋攥紧着拳头,像困兽般的眼神眨也不眨地盯着地上碎裂的手机。
这头的易绵能想象得出来为何会中断联系,她蹲坐在墙角,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颗往下坠,跟不要钱似的。
昨晚又是用冷水洗澡,白天又在学校跑完步没穿外套被冷风吹,易绵觉得身上很凉很凉,但她不想离开这。
她就蹲守在虞骋家门口,连时间都忘了,连饿了都没察觉出来。
待到下午两点的时候,苏蕾同虞骋一块儿走了出来,同行的还有虞老和秦姨。
她们在做告别。
易绵从墙角站了起来,一阵头晕目眩令她差点栽倒在地,她远远地用目光摩挲着虞骋的轮廓。
那是她最喜欢的人。
他生得俊朗如谪仙,矜贵、端方、雅致,像是天生形容他的词汇,他的唇很薄,却不像他人那般温润,高挺笔直的山根上是深情的桃花眼,只要他笑起来,肯定能招无数蝴蝶想要亲近他。
或许是因为某种吸引力的原因,虞骋下意识地望了过来,吓得易绵连忙往后躲了躲,她哭得更凶。
虞骋放在身下的拳攥得更紧,他眼神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墙看,脚下也像是落了钉子。
“你坐后面,我坐副驾驶。”苏蕾推了推他,没推动。
回过神来的虞骋仓惶地又望了眼,这下确实被他发现,易绵穿着校服就站在那,她眼眶都是红的。
就算是他回头,苏蕾会让人绑也要将他绑走。
虞骋心凉地打开车门,利落地往里坐。
引擎开启,车往前开的那一瞬,易绵的步伐像是下意识有反应似的往前跑,追了十几米,最后彻底跟不上。
站了几分钟后,阴凉沉闷的天突至暴雨,暴雨一颗颗地砸落下来,令身体单薄的姑娘差点站不住。
秦姨撑着伞走了过来,她念叨着:“少爷刚刚才走,小棉花,怎么也不早出来一会儿,还能说两句话。”
后知后觉的易绵委屈地抱着秦姨哭,哭着哭着,她一口气像是没喘匀,昏了过去。
秦姨摸了摸她脑袋,这才惊觉:“怎么发那么高的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