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吹拂檐角枯草,簌簌轻响,衬得茅屋前的对峙愈发静谧紧绷。
谢晏辞缓步踏入屋内。
玄色衣袍扫过满地微尘,不染分毫烟火,自带的庙堂威压,让这间破败狭小的茅屋瞬间添了几分肃然之气。随行暗卫止步院门,默默隔绝外界窥探,守出一方清净天地。
他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狼藉破败的光景,最终落回床榻上少女苍白孱弱、却依旧挺直的背脊上。
少女衣衫朴素,面色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却眉眼清亮,脊背笔直,无半分卑微怯懦。
“你要应试女科?”
男声清冽平淡,无喜怒、无偏颇,只是一句公允的问询。
林晚卿没有半分躲闪迟疑,微微抬身,敛衽行礼,姿态端正得体:“回侯爷,是。”
谢晏辞垂眸看她,眸光深沉:“大启虽开女科,可寒门女子应试,历来艰难。乡俗偏见缠身,宗族阻挠不断,你可知前路凶险?”
他见惯了世家女子应试,大多是门第加持、名师教导,只为博取虚名、装点门楣。从未见过这般一无所有、身负重伤,却依旧执意奔赴科场的寒门少女。
林晚卿抬眸对视,目光澄澈坚定,不卑不亢:“世有偏见,非世之律法。朝廷开女科,便是予女子上进之路。”
“我无家世倚仗,无亲人庇护,唯学识可傍身。不赴考,终生困于寒门、任人拿捏;赴考,方有一线生机,破局立身。晚卿无惧前路艰险。”
字字坦荡,句句通透。
没有故作逞强的矫揉,没有博取同情的卑微,只有清醒的认知与决绝的初心。
谢晏辞眼底的讶异愈发浓重。
他监理科考数年,阅尽天下学子。世家子弟多骄矜,寒门学子多畏缩,女子求学者,更是大多心性脆弱、不堪风雨。
唯独林晚卿,身处泥沼绝境,受尽磋磨重伤,心性却远超常人坚韧通透,谈吐格局,已然胜过半数应试学子。
“林家私刑阻学,欺凌孤弱,违逆科考开明之本。”谢晏辞收回目光,语气公允肃穆,“本侯巡查学风,绝不许地方陋习,败坏科考公道。”
他侧首吩咐门外暗卫:“传我口令,着县衙严查林家村私刑扰民一案,公示乡里。自今日起,林家众人不得再侵扰林晚卿居所、干涉其备考应试,违者以阻学论处,从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