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想,他可能对这股气味上瘾了。
远处,锣鼓声喧鸣,鞭炮乍响,小儿与宾客共同迎着新郎新娘来到了大厅。
一切一切仿古的拜堂仪式。
一袭红袍的新郎牵着红绸一端,笑意盈盈地望向新娘,红绸的另一端,凤冠霞帔的新娘带着红盖头。
两人一起朝着大厅中央走去。
江羽眼尖,新娘僵硬的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心中划过一抹不适。
司仪声音洪亮,带着古朴的厚重感,回荡在整个大厅。
一拜天地——
新人屈膝跪地。
宾客里爆发出轰鸣声。
二拜高堂——
新人屈膝跪地。
高堂之上,荣秀父母满意点头。
夫妻对拜——
两人面向彼此,屈膝跪拜。
新娘眼角滑落一滴泪珠,砸在地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送入洞房———
喜娘上前就要扶住新娘,送入洞房。
新郎嘴角微微勾起,他放开红绸,目送新娘离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红绸放开后,新娘就仿佛瞬间摆脱了控制,身体化为了阵阵碎片,扑簌簌地洒落在地面上。
新郎瞳孔猛地皱缩,他的身体周围突然荡漾出一圈一圈红色的波纹,以他为核心散开,冲向周围的一切。
红纹纠缠交错,所有接触到它的活物都在瞬间被泯灭了。
喜娘惊慌失措的尖叫着,往来宾客狼狈地四下逃窜,到处都是吼叫声、咒骂声、嘶吼声……
瞬间,大厅内哀声四起,痛苦不堪。
江羽捏紧了手指。
他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他瞥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周榕,对方笔挺地立在一侧,他低垂着脑袋,抚摸着手心里的小仓鼠,四下是往来逃窜的宾客,他在一片痛苦的叫喊声里抬头看了他一眼。
明明没有说话,但江羽就是莫名看懂了他眼里的悲伤。
就像是……对世间众生的悲悯。
江羽看不懂、也不想看懂这种沉重的情绪,他第一次惊慌失措地回了头。
幻境的主人情绪剧烈波动,这个幻境持续不了多久了。
破局的时机也就在这时候。
内心汹涌激荡的情绪急需要一个突破口,他速度快出了残影,几个呼吸之间,手指就已经掐住了黎昌的脖子。
他眼底很平静,声音却冷得仿佛能够掉出渣来,他歪了歪脑袋,和那只仓鼠几乎一样的动作。
“我这人,脾气一向不好,今天心情格外差,遇上我就算你倒霉喽。”
新郎眼底闪过一丝恐惧,身上汗毛直立。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很恐怖。
往外蔓延的红纹有一瞬间的停滞,紧接着,疯狂地朝内回缩。
然而红纹在距离他们一米的地方内听了下来,无法再靠近分毫。
新郎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后脑勺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看到一个冰冷的眼神。
像万年的寒冰。
……
“老大,你们可终于出来了。”
江羽一醒来就看到一张生无可恋的脸,他的腿上正挂着一个小萝卜头,鼻涕里还吐着泡泡,一歪一歪地扭头看向他们,似乎很惊讶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两个人。
周榕看到小萝卜头,挑了挑眉。
江羽垂着手,视线落到小萝卜头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小萝卜一下子跳了下来,转身爬到了江羽腿上。
江羽:“……”
岁言一看腿上的小挂件溜走了,顿时高兴的要敲锣打鼓,余光瞥到江羽黑下去的脸色,强行将内心的欢喜压了下去。
周榕手里还捏着小仓鼠的耳朵,余光瞥见那个小挂件,笑了笑。
果然,江羽骨子里还是一个善良的人。
他看着懒恹恹的,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但实际上内心比谁都柔软,心里面有一条界限分明的线。
他转头问岁言:“哪来的小孩?”
岁言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正在那里扒门缝呢,这小屁孩突然戳了戳我,一脸血糊,看起来忒瘆人。”
当然,他还是隐瞒了自己被吓飞的事情,毕竟他还要脸。
实话实说,江羽腿很长,挂着这么一个只到他小腿的挂件,只看背影还是很帅的。
江羽低头问:“你是什么玩意?”
岁言插了句嘴:“别问了,我问了那么多次多没问出来,这小萝卜头大概率是个哑巴。”
谁料,他话刚说完就被啪啪打脸。
小孩嘬了一下嘴吧,道:“不知道。”
岁言:“!!!”
小屁孩毛都没长齐,竟然就知道看人下菜!!!
江羽垂眸,抿了抿唇,余光扫了一眼周榕。
周榕瞬间明白了江羽的意思,他叹了口气,将小孩从江羽身上薅了下来,放在地面上。
“站好。”他对于这种小孩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小孩被他一训,真就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周榕指了指江羽:“为什么要抱这个哥哥?”
小孩眼睛打了个转,眨眨眼道:“他身上有我很熟悉的味道。”
岁言:“什么味道?”
他怎么没闻到。
小孩摇了摇脑袋:“不知道,但就是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