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嬷嬷忙道:“哥儿定是知道太太来了,真真是母子连心。”
这番话让王夫人心里格外受用,如今也只有这个小的会念着她。
荣禧堂内母子一派温情,荣庆堂中元春正说邢郝云邀她过去给孩子们上课。
贾母有些诧异邢郝云竟邀请元春过去。
随即想到这门亲事虽是贾赦来同她说,怕也是岑夫人寻了邢氏。
元春已定了亲,如今正经该学管家等事,但在幼儿园露脸,亦对她有利。
贾母沉吟一瞬,“你大伯母既看好你,便每日去讲半个时辰,午后来祖母这里学些管家理事。”
元春应下又陪着贾母说了几句贴心话便回了自己住处。
一进门就被王熙凤拉到临窗大炕桌前,“元春姐姐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这冰酸梅汤都快能热梅汤了。”
望着还冒冷气的青瓷缠花碗,元春笑着用一口,“多谢凤妹妹记着我。”
王熙凤顺势坐到元春身旁,双手一伸,“姐姐拿什么谢我。”
元春看向一旁的抱琴,“快听听,只用了一点酸梅汤,她就要起赏来了。”
“姐夫可知姐姐这般蛮横?”王熙凤说着起身,“我看我还是去寻吕家姐夫要赏的好。”
“凤丫头浑说什么呢!”元春又羞又气,扯着王熙凤软肉一拧。
王熙凤作势哎呦一声,趁着元春不备挠了她的痒痒肉,两人嬉笑着倒在炕上。
最后还是元春喘着气主动求和,点点王熙凤的额头,“你啊,怎什么话都敢说,真真是个辣子。”
“这有什么说不得。”王熙凤翻身趴在炕上看元春,“姐姐已定了亲,难道不好奇吕家姐夫是什么品行?”
她自然是好奇的,只是这话她一个未成婚的姑娘怎好意思说。
传出去没得被人说恨嫁,只她一个也就罢了,府里还有瑶妹妹。
“姐姐只要……”王熙凤挤眉弄眼示意一番,“我就同姐姐讲讲如何?”
元春一把拉住王熙凤的手,“我们凤姐儿这般说,可是也想寻个夫婿?”
王熙凤的脸腾一下红了,“我还小,才不想这些呢。”
“真没想过?”
她如今要备课,要跟着识字、听故事、玩游戏,哪里有时间想这些。
王熙凤摇摇头,凑近元春道:“我只盼着大姐姐早日生个哥儿、姐儿,让我教上一教。”
两人又闹到一处,直到身上出了薄汗,元春忙按住王熙凤,吩咐抱琴备水。
待到梳洗一番,元春沾枕即眠。
等到再睁眼,穿着大红洒金牡丹褙子的王熙凤正趴在床头看她。
“怎起的这样早。”
王熙凤示意抱琴挖人,“不早了,再过一会儿陈婊她们就该来上课了。”
元春急忙起身,一扭头就见王熙凤与抱琴两个笑成一团。
多宝阁上的西洋摆钟,时针慢慢指向五,刚到卯时。
这两人竟合起来骗她。
不过元春并不生气,自吕家下定,太太不理她之后,她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可昨儿是她近来睡得最好的,凤姐儿同她取乐,怕也是在宽她的心。
“你啊~”元春叹一声,由着抱琴给她更衣梳发时,不忘问王熙凤幼儿园的课程安排。
读书识字课、歌诗鉴赏启蒙课、简单拳脚骑射课、戏曲评书等不同形式的故事课、四季游玩实践课。
元春越听越心惊,这些竟与族学中有些课类似,但并不照本宣科甚至有些寓教于乐的意思。
怪不得那些夫人愿意儿女来。
元春很快便想到自己能教的,基础识字读书这些她可以,还有琴棋的入门。
心里有了底,再到东大院后元春也开始留意观察被送来的孩子们。
陈婊瞧着大大咧咧实则处处照顾着比她年纪小的;贾蓉除了淘气竟也有照顾人、当小大哥的一面。
面对贾蓉的反差,元春久久回不过神。
这还是那个被说顽劣不堪的小霸王贾蓉?
忙完的邢郝云上前问元春,“大姑娘可想好教什么了?”
元春点点头,“我可以帮着教识字课,也可以教些琴棋入门。”
邢郝云听得眼睛发亮,“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愁寻不到琴棋这方面的夫子呢。”
元春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若她不是贾府女儿,了解幼儿园后也会想来。
可她忘了,若她不是贾府女儿,也只能从旁人口中窥见幼儿园一角。
流言蜚语中了解的,有几人会动心。
况且邢郝云办的幼儿园是独一份,真想来也要掂量一番自己是否够斤两。
若才能不足,在这些贵人跟前出丑,甚至可能牵连家族。
世人大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更何况一些自视甚高的很难屈尊降贵来教一群小孩子。
如林妹妹启蒙便是进士出身,被贬游历的贾雨村为启蒙西席,全红楼寻不出第二个。
如贺双卿这样的可怜人不少,但不是个个都是贺双卿。在家人、孩子、男人跪地苦苦哀求下,很多妇人不愿抛家舍业。
她虽可怜那些人,却不愿背负那些人后背的吸血包。
品行、才华皆有的人才实在难得。
邢郝云苦笑一声,“大姑娘待些日子便知道了。”
有了元春的加入,能开设的课程增多。
想要孩子们全面发展的邢郝云立刻吩咐王善保去寻合适的匠人为幼儿园的孩子们量身最琴。
各家夫人听了,纷纷表示可以从库房里寻一把出来给自家孩子用。
邢郝云以孩子太小,各家库里珍藏的一时不适用为由统一定做。
她不想一手打造的幼儿园成为各家名琴攀比现场。
邢郝云预想的没发生,元春在教琴的第一课却发生了别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