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看着鞋尖,被黑夜染上薄光。
侧耳,篮球场上传来了欢呼和鼓气声,他顺着球场上的灯源来去,一个高挑的男生轻轻一跃,手掌翻转,三分线外篮球稳稳入筐,引来场下的热烈地喊叫。
惊鸿一瞥,三分的月光,三分的冷白灯,三分他眼底的光揉碎在一起,蓦然,林星野的心漏了一拍。
万千尘埃被虚幻,他只看得到他一人而已。
再后来,林星野下了晚自习就来碰碰运气,他不敢打听,也不敢问,只一个隐隐约约念头在心里。
十次有八次是遇不到的,可他仍每日来球场附近走走停停,等一个可能,偶有的遇见也只敢远远的看一眼,不敢靠近。
林星野知道了他穿什么颜色的鞋,背什么样的包,笑的时候眉眼的弧度。
再有一次,便是他再一次换宿舍了,没有很好,越发沮丧的心情如洪水猛兽吞噬着他,他拖延着每一分每一秒回宿舍的时间。
站在球场边,这一次他没有找到祁砚,黑夜将悲哀披在他身上,垂着眼,看灯光蔓延处的人影憧憧。
“小心!”一颗球飞了过来,毫无防备的林星野呆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被人揽过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干净清冽的气息包围在身侧,他浑身僵直。
“孟周,你的球能不能长点眼睛。”
“你不是不来吗?”
交流的声音隔空传递。
“你没事吧?”祁砚见他站直了,松开了手,问了一句。
林星野被突如其来的相遇吓了一跳,慌忙地摇了摇头,抓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几分,低着头似乎是很紧张的样子。
心跳几乎要压抑不住,他耳朵处热到发烫,一张脸满是无措。
还没等祁砚再说什么,他就低着头走了。
“怎么了,那个人有事没有?怎么走那么快?”
祁砚罕见地愣了一秒,然后狠狠捶了孟周一拳,“你自己打的球还赖我。”
后面祁砚和孟周说什么林星野一点都没听进去,他脚步不停走出了操场。
到了一处,死死捏着书包带,林星野撑着回头去看依旧打着冷白大灯的操场,后知后觉的空虚蔓延在四肢百骸。
他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走那么快,还没来得及多看祁砚一眼。
之后,林星野再去球场,就没遇到过祁砚了。
如此,每过一日,那份遗憾和缺漏便一日一日放大,蚕食着心房,他开始反复回忆着那个晚上,相遇的每一帧都被拉得无限长。
高三分班开学,林星野背着书包慢慢走进教室,按照学号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旁边的桌子上趴着一个人,头上盖着黑白相间的校服外套,看不出来是谁。
他走过去坐下来,那人动了动,掀开了外套,靠在椅背上,眉眼散漫清隽。
不经意的一眼,林星野拿着书的手顿住。
他说,“你好,祁砚。”
轰的一声,林星野眸光滞了几分,心底潜藏的情绪奔流而出,烟火绚烂,火树银花,漫天的晕彩烂漫。
他在给祁砚的便签纸上写:你好,林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