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课间,学生都起来活动,有些伸着懒腰跑到外面的栏杆趴着吹风,有的则趴在桌子上休息。
晚风习习拂过窗,顺着后门吹进来,惬意极了。
几天前碎玻璃处已经补好了,完满如初,完全看不出来碎过的痕迹。
林星野坐在位置上撑着下颌发呆,桌上放了一些小零食,是班里一些女生给的,曲奇巧克力糖果堆叠在一起,颜色鲜艳,灯光打照下在他眼底染上漫彩。
自从他受伤之后,得到了不少关心,这种情感很微妙,像是从舞台边缘被漠视的位置推到了聚光灯下。
那些善意光明正大地给予,不再是往日的细碎议论,会面时的寒暄变得稀疏平常。让林星野有了一种真切的融入感,而不是往日游离在课室之外,做个沉默的“多余人”。
“班里的女生也太好了,见星野受伤还送了小零食。”许子昭瞟过那各色的零食,眼馋得很。
听到这话,林星野晃过神来,从中找出了许子昭最喜欢的巧克力放到他桌上。
他同桌方隽毫不留情的一个爆栗,“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许贵妃。”
许子昭撇了撇嘴,然后就接到了林星野递来的巧克力,眼前一亮,“谢谢星野,还是星野对我好,你就知道敲我。”
“你就知道欺负人家。”
“哪有!”
迟岛转着笔,目光顺着门看向了外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林星野,然后拿笔戳了戳一旁的姜书齐,压低声音,“这个点了,阿砚怎么还没回来?不会被抓吧。”
姜书齐正在奋笔疾书地给女朋友写数学错题解析,拿尺子规规整整地把立体几何的图画出来,被迟岛这一戳,一笔横出去,他皱着眉头,用橡皮擦擦掉。
“应该…不会吧。我倒是怕美团小哥找不到路,我都跟阿砚说了,别把地址定在南门,他非要跟我说那里有秘密路径。有没有我是不知道了,我怕人家送外卖的找不到。”
闻言,迟岛也紧拧眉心,“南门……他哪找来的路。不是黑漆漆的吗?”
“鬼知道。”
话音刚落,祁砚走进门来,跟迟岛和姜书齐两人对视上,手上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祁砚坐了下来,顺手把手上的语文试卷递给了林星野,“星野,老何还你的。”
林星野接过试卷,然后看了他一眼,原来他被老何叫过去了,他就说怎么第二晚自习还没下课,他就走出去了,很久之后都没回来。
祁砚坐在林星野旁边,身上清冽的气息依旧,只是隐约中多了分清甜。
清甜?林星野蓦然捏住指腹,有一瞬的僵直,那一刻千丝万缕的念头争先恐后的冒出了出来,像是香水,但仔细一闻又好像不是。
那这股清甜又从何而来呢?大抵是钟意的人身上的每一分变化都格外关注,那清甜浸久似是带了分甜腻。
他是去见谁了吗?亦或是在路上遇到了女生向他表白,他…应了吗?
只是一个念头,酸泡泡就在瓶中咕噜咕噜往上涌,胸腔胀满了气,不上不下地闷极了。
就连笔尖扎上了手指都不察觉,黑圆的点在皮上点染着。
一下子林星野的心情就低落了下来,眉眼不自觉地耷拉着。他想到,这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祁砚喜欢谁,会和谁在一起,都与他无关,他没有立场说一个字。他只是他同桌,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未知是最让人心难耐的,这两个月他坐在祁砚身侧,见惯了他婉拒别人的告白,几分欢喜背后还有难以言喻的酸楚。
如今突然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多的是人给送上热情的告白。
那他呢?还是会像在坐在教室一般的态度吗?
又想起至少别人能够光明正大地递一封情书,而他像是活在阴暗面里的小丑,自顾自地扮演着应有的角色,只在无人时,那份无处躲藏的卑劣和念头才敢肆意蔓生。
林星野垂下目光,落在试卷上,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在飞,盘旋着错乱。
后桌的迟岛疑惑,“你去找老何了?”
他不是去拿外卖了吗?找什么老何?
祁砚干咳两声,“嗯。老何找我谈了谈。”
随后也没多说,正好上课铃响,祁砚拿出习题册来埋头写题去了。
只坐下来的时候不经意看了一眼林星野,见他在写题,很快掩饰性的将眼光挪开。
迟岛和姜书齐彼此对视一眼,两人不解,不过上课也不能再问什么,也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第三节课许子昭坐立难安,老老实实坐了两节课写作业,心里藏着事,他偷瞄了一眼林星野,眼底亮晶晶的。
方隽像个奶妈子一样,把他的头掰回来,“许宝宝,你别瞎看了行不行,作业写完了就刷题,英语作文写了吗就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