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声之大,林星野浑身一激灵,吓得毛巾直直掉在了床上,还以为地震或者自己耳鸣了。
祁砚眉头死皱,一个没注意,手机掉在了床板上,砰一声闷响。
“你是不是有病啊。鬼叫什么啊!”
方隽率先骂开了声,他躺着打游戏,这一声鬼叫吓得他手机直直砸在鼻梁上,脑袋充血发痛,吃痛地去摸着鼻子,发出撕啦的声音。
“艹,你最好有什么事情,不然我今天搞死你!”方隽气不打一处来,疼痛伴着麻意蔓延开来,猛地一下,他龇牙咧嘴,痛得像是哐哐撞了大墙。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许子昭一个圆滚滚就钻进了迟岛的床上。
迟岛来不及躲避就被撞了个正着,身子倾斜,“许子昭!你来我床上干什么!”
“有老鼠啊……”
此话一出,像是被人施了魔咒一般,412宿舍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黑灯、门窗紧闭、老鼠……
那就是还在宿舍里了。
这觉没法睡了,谁TM还睡得着。
四处死寂,唯有林星野僵硬在原地,他背脊僵直,只觉得阴森的寒气从脚底蹿过,直击天灵盖的惧怕蔓延至四肢百骸,血液仿佛被冻僵了,再也动弹不得。
祁砚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把人拉到了自己床上,“愣着干什么。”
冷不丁地坐在床上,林星野愣住了,继而很快收着腿躲在了一边,目光如炬,手泛着麻意,圆圆的杏眸打量着宿舍,生怕下一秒就窜出来一只老鼠来咬他的肉。
那种密密麻麻的恐惧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在骨髓的深处钻出来,心脏随着老鼠撞进柜子的动静有几息的窒息。
林星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很小的时候,那时他在老家,奶奶出了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晚上了他有些饿,四处寻不到人,误入了存放着杂物的地下室,门嘎吱的响着,砰的一下自己关上了。
他度过了一生中至暗的两个小时,一片漆黑里,数不清的老鼠在脚旁蹿过,冰冷的皮毛蹭过腿脚,他遍体生寒,喉咙里的无声化作了惊惧。
他拼命地跑,撞得浑身是灰尘和伤,跌倒后,那滋滋的声音在耳畔如化有物,砸地他脑子轰轰作响。
门被撞得震天响,恐惧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后来被抱出来的他满脸泪痕,一个劲的发抖,惊悸过度,高烧不退。
再之后,林星野就对这种生物有了极大的阴影,连有什么东西从脚边蹭过都要本能地惊恐。
祁砚眉头拧住,上一次许子昭火腿肠惹来的老鼠,他就发现林星野跟许子昭一样都怕老鼠。而林星野的害怕是心神俱散,抖颤的那种应激反映。
于是祁砚伸手去碰他的手,想安抚他别怕,哪知刚一碰上被就被猛地一下甩开,像是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林星野本就在高度紧张之中,未知环境下的恐惧本来就让人心发慌,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触摸他,又不说话,他手比脑子还快,一下就打在了祁砚的手背上,狠狠的一下。
“嘶。”也是没想到他的反映那么大,祁砚的手甩在了墙壁上,指骨碰撞,一阵痛从指间传来。
林星野耳朵尖,听到那一声,警觉地看过去,适应了黑暗之后看到了祁砚的手不自然的状态,不由得心一惊。
刚刚打到他了……
他一着急想要去抓他的手看看有没有事,刚一抓上,下一秒老鼠蹿动的声音在宿舍一角的铁架柜子下传来,碰撞的噼啪声响在屋内回荡。
林星野又一惊,刚想松开躲到一旁就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抓住,“祖宗,你再甩过来,我手要废了。”
对上了林星野细碎的眸光,仿佛蕴着水,莫名可怜巴巴的,祁砚的心软了下来,“别怕,老鼠不会上床来的。”
手心交叠,在这一刻像是羽毛在心尖尖上挠着,林星野的耳尖倏而红了,他幸而这是在黑夜里,不为人见。
心跳仿佛都有了手心的温度,慢慢燃烧,如粥温小火,将心底的那份恐惧驱散。
茫茫四野里,火光簇亮,抑制不住的心跳随着火苗飞舞。
“谁去……”
方隽略显不平静的声音在黑暗的寝室里响起。
只这一句,把人又重新拉回了寒天冻地里,林星野那份焦急的心慌又漫上心扉,他抿着唇,整个人的身体紧绷着。
许子昭一个大高个缩在了角落里,抖着声音,“等等啊……”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只有角落里猖狂的撞击声在耳边回荡。
“等个鬼!”
祁砚看不下去他们的磨蹭,干净利落地下了床,打开了灯,一下全室通明,从黑暗中挣脱出来。
在床上几位面面相觑,继而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逃窜得更大声的老鼠,他似乎在找路,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四处碰撞,一个劲地撞击着铁质的储物柜。
与此同时,外头也传来了几声不安的声响,陆续几个宿舍的灯也开了起来。
陈德海正在给妻子打电话,前头还说着这帮兔崽子这几个晚上还挺乖的,没给整什么幺蛾子,自己也能轻松一点。
絮叨了几句女儿的功课,又问了家里的一下情况,他放松着在走廊尽头徘徊,嘴角上扬,就差哼点小曲,小酌一杯。
谁知道转头一看,他的翘起的嘴角定住了,目光发直,眼珠里映出了眼前几个男生扛着扫把往这边冲,还有一只老鼠四处逃窜。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电话那头的妻子见丈夫的声音陡然停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语气里带了几分着急。
陈德海嘴巴张了张,干哑的嗓子里咽了一口口水,话不自觉从嘴里冒出来。
“越狱了?”
这话一出,陈德海差点抽自己两巴掌,什么烂七八糟的,都怪平时里跟学生絮叨,什么宿舍监狱,说多了自己都嘴瓢。
“没事,我去看看,你先睡吧。别等我了。”
还没等电话那头的人说话,陈德海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气势汹汹地往那边走。
“都吵什么!熄灯时间了,怎么还开着灯?出来晃荡做什么!”
陈德海纵横男寝宿管界多年,心狠手辣,别说老鼠,就是老虎他都给你处理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