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叫上我,我也想玩这个。”许子昭笑眯眯地凑过来,拿起手机拍了几张,“星野,看过来。耶!”
“哈哈哈哈哈许子昭你好像个八百斤的大傻子。”方隽笑弯了腰。
许子昭一听就来火了,舞着拳头就凑上去,“死方隽,你才八百斤。”
说着两人就到一旁打闹去了。
迟岛站累了也坐下来,撑着伞像是一朵蘑菇一样躲着太阳,缓缓合眼昏昏欲睡。
林星野这才站在了祁砚的面前,他摸了摸脑袋上的软毛,有些不太好意思,所幸是隔着一层玩偶的皮,他才不至于退却。
祁砚抬眸看他,眼底含笑,伸出手摸着他软乎的毛,掌心酥软,毛茸茸的触感让人心一动,阳光打照下,柔顺的毛如洒碎金。
一颗心怦怦直跳,林星野的喉结滚动着,他微微张开了手,做出了要抱的姿态,动作有些许的迟缓,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祁砚失笑,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拥抱住了眼前的玩偶,温度交递,在那一刻,林星野仿佛能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呼吸声交织,他屏息凝神,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我想过无数个场景,走过长长的跑道,听过重复回响的进场曲,在礼炮震响,丝带漫飞里,远远地看你。
想着,我们在人群里相拥,不必在乎世俗的目光,那些藏在我心里卑劣的不堪的念想,你不必知晓。
哪怕是隔着一层皮囊,也弥足珍贵。
侧耳,他听到祁砚低沉沙哑的声音,“今天开心吗?”
开心。
这是林星野第一次认真参与到校运会来,从前他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多余人,被甩出了送往迎来的交际轨道。
那些毫不掩饰的恶意如潮,一字一句言犹在耳。
“别,我可不想站在他旁边。”
“要去你去,我换个位置站,他的眼神也太可怕了。”
“别挤我呀,那双眼阴森地像是鬼一样,你站过去。”
林星野站在跑道的白线,静静垂下了眼眸,没有半分神采的眸子沉静如水,背脊倔强地挺直,脚下笔直向前的白线在阳光下晃了眼,他无声无息。
他已经不太记得之前的运动会他做了什么,大抵跟无数个普通的日子一样,一个人躲在教室角落的课桌里,翻书学习,或是听着外头悠扬的曲调愣愣出神。
还是第一次在体育场的操场上听到此起彼伏的欢呼雀跃,热情十足的乐曲。
一个简单的拥抱,是他求而不得的实现,玩偶服下的眉梢扬起,如擂鼓般的心跳在相拥的一刻仿佛一下停住,耳边所有的声响都被隔绝开来。
天地静谧,唯听见沸腾的血液翻山越海,呼吸交缠,膨胀的心房重重敲击。
“星野,阿砚!看镜头。”
两个人看向了许子昭的方向,只见他举着手机朝这边拍。
“欧克欧克啦!”
像是一场梦醒的预告,他们默契地放开了彼此。
“热不热?可以摘下来吗?我看看。”祁砚轻轻敲了敲了林星野的头套。
林星野楞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头套拔了下来,露出了少年干净的一张脸,闷热的天气躁动,额发湿软,通红的脸如染胭脂,眉宇飒沓,流落出少年意气风发的张扬。
祁砚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纸巾,抽出其中的一张来,“过来。”
他温柔地擦去林星野额间的细汗,划过他的眉梢,指下的皮肤温软,眉下眸光闪烁,如藏流淌的星河,倒影着他的影子,呆楞的模样莫名让祁砚心一软。
“开幕式都走完了,可以脱了这个玩偶服吧。这个天气热不死你。”祁砚一边擦着一边说,认真的动作像是在写什么严谨的数学题。
林星野还没晃过神来,只胡乱点头,又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祁砚手顿住,叹了口气,“小傻子。”
“星野!林星野!在这里啦!”一个嗓门很大的男声由远及近传过来,林星野转过头去,看到是刚刚在他旁白的青蛙玩偶,松了一口气。
可以把玩偶服还回去了,他目光转到了祁砚身上,无声的传递。
“去吧。班里的位置你知道,等会过来找我们。”
林星野点了点头,随后朝着那个蹦蹦跳跳招手的青蛙走了过去。
“你到哪去了?陈老师喊我们还给玩偶服了,走吧。”
“我跟你说,刚刚我拍了不少照片。”
声音逐渐走远,祁砚站在原地,目光跟着两个大型的玩偶,直到他们走出了跑道,缩成了原点。
他的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刚刚毛茸茸的触感,心微动。
“一百米检录即将开始,请还在跑道的同学退出跑道……”
祁砚回过神来,沿着伞的边沿扯起了遮阳伞,同迟岛迷蒙的眼神对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