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隽问,许子昭眼神飘忽,“看了吧……”
算看了吧,他刚刚嫌弃太热,躲在阴凉的地方,阳光刺眼眯着眼也看不太清,枪声一响就过去,一百米实在太快了,又有很多组,他都看花眼了。
不管了,去了就是看了。
在他印象里,方隽跑得也是挺快的,反正追着他打的时候是半点都不让,怎么着都有个名次吧。
此时正好广播站播报道高三男子一百米的成绩,许子昭留心听了一耳,心里想的嘴巴不自觉就说出来了,“怎么方隽你没名次呀。”
方隽黑了脸,倒是一旁的迟岛笑到直不起腰来,“你还说你去看了,看了个鬼呀你。”
“人家都是枪声响起跑,方隽愣是看着人家跑了才跑。”迟岛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向动作反应快的方隽楞得像是一个大傻子一样,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许子昭杏眸圆溜溜地转着,悄咪咪拿着罪证挪到了林星野后面去,耷拉下脑袋,声音也低了下去,“那是眼神不好,看错了呗。”
说着还嘬两口奶茶,冰冰凉凉,眉毛扬起。
之后许子昭又想到了什么,哭丧着脸,委屈巴巴:“那我这张加油稿岂不是没用了,你怎么不争点气呢,我写得那么辛苦。”
林星野和迟岛两两对视,都忍俊不禁。
方隽气到冒烟,“你还好意思喝我买的奶茶,给我放下来。”
“我不!”
许子昭说完又报复性的喝了几口,脚步子飞快,“你也太小气了吧。那样我只能吐出来给你了。”
“你恶不恶心。”
这头打闹着,林星野转头去看了看四周,没发现祁砚的身影,而后目光在操场上逡巡了一圈,在大太阳中找着标志性的黑色鸭舌帽,可惜太多人了,阳光晃了眼。
“阿砚去拿外卖了。”迟岛从盈着水雾的外卖袋中拿出了一杯递给了林星野。
冰凉的水汽在掌心划开,带出细密的水珠,林星野撕开吸管包装,喝了一口,燥热被一杯冰奶茶带走了。
目光顺移到标签页,只听迟岛说,“五分糖,祁砚下的单。”
对上迟岛玩味的眼神,林星野下意识咬住了吸管,齿痕清晰,顿时有一种被看透的裸露感,鸦羽长睫垂下,掩去眸中情绪。
迟岛许是敏感的,他有一种游离于世外的疏离感,待人接物皆有理有法,但也仅仅停留在社交层面。
他一天懒倦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长,在学业上不废力气,有信手文章便洋洋洒洒的肆意。
这样的人,看不透,也难深交。
有时候林星野分明觉得看似什么都漠不关心迟岛看得最透,看清了他皮下那颗心的悸动哦那个,看穿了他不经意眼神里藏着的波澜。
他无所遁形,一种复杂惊惧的情绪总悄然冒头,像是摇摆不定的钟摆,将他悬挂其上,在固定的轨道上又有随时甩出轨迹的风险。
三千米还没跑,许子昭和林星野现在准备写新的广播稿,姜书齐倒是轻松,早早抱着广播稿去找女朋友代写了,找许子昭的话来说就是忒不要脸了。
这对小情侣经过上次的波澜似乎更亲密了,虽然通讯里删了彼此,在老师家长面前保证得好好说分手了,可该谈的还是继续谈,只是更隐秘了些。
像是搞地下工作一样。
许子昭愤愤不平,喝一口奶茶,桌上专门用来写广播稿的稿纸都快被他看出个洞来了。
林星野也有些心不在焉,老是看向操场跑道处,目光延长,总在眼睛看得酸涩的时候又看回广播稿。
两个人整整齐齐坐在前头摆放的桌子上,远远看过去,倒像是来学习的。
“发什么呆?”祁砚从身后突然出现,拍了拍林星野瘦弱的肩膀。
被猛地一下,林星野抖了抖三抖,连笔都拿不稳了,滑溜溜滚到地上去了。
林星野俯下身去捡,正好和同样蹲下身的祁砚碰个正着,头碰头,一个实在闷响炸开。
这下可把林星野吓懵了,下意识地动作就是去摸他的额头,看他的磕碰严不严重。
哪里知道伸出去的手被人在半空中截住,温热的掌心触碰在手背上,林星野愣愣地看他,眸光破碎,没由来的钝痛敲击着心房。
祁砚笑意温和,“没事。”
然后松开了他的手,掩耳盗铃似的,林星野手握紧成拳放在了身侧。
陡然凑近的距离让彼此的温度得以传递,毫无掩饰的朝气和张扬在祁砚眉宇中显现,嘈杂的环境里,林星野只听得见砰砰的心跳如擂鼓作响。
祁砚起身,将笔随意放在了眼前的稿纸,余光落在了纸上开头的前几个字——高三四班祁砚,来了兴趣。
几乎是本能,林星野用臂膀挡住了白色的广播纸,动作紧张,面色有些不自然。
可下一秒却扑了个空,祁砚捏起那张薄薄的纸,扫了一眼,平薄的眼眉微展,表情有些许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