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不太明白为什么祈本里香会表现得如此激动,情景至此,他也只能揣测是因为刚刚她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脱身,应激反应应杀尽杀。
少年踉跄地从地上直起身子,里香正在为下一发攻击筹谋,他不知道怎么救这位医生,却也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嗯?”
樱川秋人回过头,似乎意识到什么,他摆了摆手,扯出一个很让人安心的微笑:“没关系,专业人士应该已经来了。”
话这样说着,他转头看向黑洞洞的楼梯口:“我说的对吧。”
“——这位先生,你的白发很显眼哦。”
“哦呀。”
磁性又有些轻佻的声音凭空冒了出来,随即高大的男人拾阶而上,在散去的黄昏中走了出来。
也正如樱川所言,这位未名的先生有着一头极其亮眼的白发。
与其同样突出的还有那优越的身高,樱川秋人已经算是相当高的成年男性了,这位却还要越过对方小半个头去。
以至于情绪尚且不稳定的乙骨忧太第一眼甚至没有抓住视觉核心,又在下一秒被毫无距离感的白发男极速迫近给吓了一大跳。
“■■——■■■——”
而被称作【祈本里香】的异性也并没有辜负她所表现出的极端保护欲,散着黑气的爪子毫不犹豫的就呼向了面前的人。
那理应是毫无水分的危险攻击,樱川秋人确信自己从那短暂的动作中听见了音爆,而不速之客先生却表现得尤为游刃有余。
“哎呀——好危险。”
嘴上是这么说,可这人甚至又往前迈了一小步,隐隐有把樱川秋人护在了身后的意思。
而那苍白尖利的长爪竟然也真的就停在了这人的面前,似是再难寸进分毫。
“虽然时机不恰巧,但看得出来你还是挺强的嘛。”
游刃有余的男人似乎对现状并不意外,也一眼洞穿了真实的问题所在。
他看起来又像是在对那个异形本身说话,又像是在对蜷缩于此的少年叙述,不过又迈前几步,樱川秋人看见他的指节轻轻弹了一下乙骨同学的额头,精神极度压抑的少年便晕了过去。
——顺带还有那铺垫盖地的黑雾与气息都逐渐消弭压下。
“很好,任务完成。”
高大的白发男人脸上同样蒙着极为显眼的白色绷带,转头看向自己是却不会让人产生他并没有看自己的错觉。
“所以,你是谁?”
不速之客先生这样问道。
樱川秋人挑眉,指了指胸口还没来得及摘下的胸牌:“樱川秋人,这所学校的校医——以及,你确定不需要先处理那边柜子的情况么。”
虽然这是他的工作地点,但这个程度的伤员似乎还是通知火葬场更实惠一点吧。
“啊,那个,会有专业人士处理的。”
白发男人显然惦记着自己刚才戳破他在场的事情,此时也不忘又把这个身份拉出来溜溜:“我是五条悟,唔——如你所言所见,是处理这类事情的专业人士。”
樱川秋人点点头:“你好,五条君。”
五条悟,啊,五条悟。
果然是他,竟然是他。
自己的内心想法并没有反映到脸上,樱川猜测自己的脸上应该还是那副寡淡的营业神情,不过面前这人显然不会被这一点所影响,他相当不客气的开始刨根问底。
五条悟:“你似乎并不意外我…唔,我这一类职业的出现,而且你也能够看见咒灵啊。”
“咒灵?”
“唔,刚刚护住那小鬼的就是。”
“那不是很常见么。”
樱川秋人说:“有时候去便利店甚至可以看见那样的怪东西就蹲在客人或者店员的肩膀上。”
“诶——你不害怕么?”
五条悟看看那边的柜子,又转过头来看他问道。
此时楼洞里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大概是这人说的其他专业人士来了。
樱川秋人不知道五条悟指的是害怕咒灵还是害怕惨案,不过不管哪个问题指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所以他摇了摇头:“不,我大学曾在司法鉴定中心中实习过。”
话题至此似乎戛然而止,幸好一位社畜模样打扮的人冲了出来,还带着几个人,他们显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开始有条不紊的救援被打成压缩包的几位同学。
樱川秋人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靠在窗边的五条悟,那个传说中的五条悟。
身高极为优越,长相更是俊秀无匹,就算是被绷带遮挡住了上半张脸,挺翘的鼻尖及下半张脸也在无声的呐喊“老子是个帅哥”这件事,即便是在这个乱糟糟血气冲天的地方,他也好像是来拍摄小众题材的超模,随意一站就能出一张独霸杂志的封面。
樱川秋人的目光转移到了五条悟脸上的绷带,目光寻索着越过耳后,最后的一丝夕阳为那轮廓镀上了一层暖晕的光调。
校医先生突然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已经过了我下班的时间点蛮久了。”
这话并没有压声,在那边指挥的社畜先生闻言转过头走向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被五条悟一把勾住了脖子:“噢,好哦好哦,记得别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就好,我们下次见。Bye-bye~”
樱川秋人点头,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他隐约听见有人同五条悟怯怯的诉苦说什么:“等等五条先生…这不合规矩,我们还没有……”
“有什么关系啦,樱川一看就是不会随便到处乱说的性格。”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有义务……”
“你今天显得格外啰嗦哦,伊地知。”
大概是因为五条悟的中气更足,所以樱川将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不过再远显然也不行了。
对话如同拂过的晚风般远去,樱川秋人的步伐未乱,他有条不紊的摘下了胸牌放进包里,在便利店胡乱的选好晚餐用的便当和零食,在店员的“欢迎下次光临——”中离开这里,慢悠悠的挪回了自己的住所。
自己一个人住当然没有必要说什么我回来了,这只会平添寂寞的氛围,樱川秋人将便当之流丢在流理台上,自己去简单冲了个澡,出来后又简单加热吃食,最后终于在八点前坐在了沙发前解决自己的晚餐问题。
倒扣在软垫上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他拿过来一看,是工作暂停的通知,这不出所料。
毕竟客观来看,下午那档子事可是不折不扣的恶性事件。
樱川秋人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这足以昭示他的内心显然也没有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