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穿越后发现皇宫里都是我群友 > 第17章 白桔

第17章 白桔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可她没有赶三花走。

也许是因为,在这座宫城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她好过。

白桔看着三花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总是揪着。

他想说“你这样太累了”,想说“你也要休息”,想说“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办”。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三花不傻,三花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在做她能做到的事。

别的,她做不了。

十月。

京城的秋天来得早,刚进十月,风就凉了。

翊坤宫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开始变黄了,金灿灿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地响,像是一树的铜钱在碰撞。

白桔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十月初十。

丽贵妃那天心情不错,让人在翊坤宫摆了一桌,她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坐在主位上,笑得很开心,和平时那个嚣张跋扈的丽贵妃判若两人。

三花站在她身后,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

宴席吃到一半的时候,丽贵妃忽然皱了一下眉。

三花凑过去问怎么了,丽贵妃说“肚子有点紧”,三花立刻让人去传太医。

白桔到翊坤宫的时候,丽贵妃已经被扶到了床上,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有些发白,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身下的被子,指节泛白。

白桔搭上她的脉。

脉象不对。

不是普通的胎动,不是普通的宫缩——是早产的迹象。

八个月的孩子,早产能活,可母亲——白桔的手指在丽贵妃的手腕上停了一瞬。

他感觉到了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孕妇的脉象上感觉过的东西。

不是胎儿的脉象出了问题,是母亲的脉象……有什么东西在丽贵妃的身体里扩散,像是墨水滴进了水里,一点一点地洇开,无声无息的,等你看出来的时候,整杯水都已经被染黑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煎药。

他守在丽贵妃床边,一刻都没有离开。

可他知道,他开的方子没有用,不是药不好,不是方子不对,是——他不知道病因。

不知道病因,就不能对症下药。

不能对症下药,就只能看着病人一天一天地——

孩子是在半夜出生的。

八个月的孩子,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像一只刚从壳里剥出来的小老鼠。

他哭了一声,声音不大,细细的,软软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地叫了一下,然后就安静了。

是个男孩。

皇帝的三阿哥。

可丽贵妃没有看到她的孩子。

她出血了,很多血,白桔用尽了所有他知道的办法——止血的药,止血的针,止血的手艺——可血止不住。

它像是一条决了堤的河,哗哗地往外流,流得床单湿透了,流得被褥湿透了,流得站在床尾的三花脚底下都是黏腻的、温热的、猩红色的东西。

丽贵妃在床上挣扎了一整夜。

她一直在喊疼,喊到后来,声音哑了,喊不出来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那种细碎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三花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丽贵妃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甲上还涂着鲜红的蔻丹,可那颜色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刺眼极了,像是在一张白纸上滴了几滴血,红得扎眼,红得让人不敢看。

“孩子……”

“孩子很好,”三花的声音在发抖,“是个阿哥,三阿哥,很健康,哭的很响。”

丽贵妃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是真的笑,不是那种嚣张跋扈的笑,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笑,是那种——一个母亲听说自己的孩子很好、放心了的笑。

白桔站在床尾,看着那根蜡烛。

蜡烛快要烧完了,烛泪堆了厚厚的一层,烛芯歪在一边,火苗在风中剧烈地摇晃着,像是随时都会灭。

他盯着那根蜡烛,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说:不至于的。不至于死的。

八个月的孩子早产,能活。

可母亲不至于死的。

白桔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骨节咔咔响。

可他拿不出证据。

和婉答应一样——他知道不对劲,他知道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可他拿不出证据。

没有毒的毒,没有痕迹的伤,没有凶手的谋杀。

他在那一刻觉得自己这双手,什么用都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丽贵妃的手凉了。

三花还握着那只手,没有松。

她低着头,跪在床边,肩膀在微微发抖。

白桔站在她身后,想说“她已经走了”,可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转过身,走出了那间屋子。

翊坤宫的院子里,银杏叶落了一地,金灿灿的,像是铺了一层金子。

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卷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卷起来,像是在跳一支永远不会停的、可没有一个人在看、没有一个人在意的舞。

天边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光从东边一点一点地漫过来,把宫墙的轮廓照亮了。

白桔站在廊檐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有银杏叶的味道,有从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味。

他想哭。

可他哭不出来。

丽贵妃的死,在后宫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潭里,涟漪很大,散得也很广。

皇帝下令彻查。

查了三天,查到了皇后头上。

白桔不知道具体的证据是什么,只听说从皇后的景仁宫里搜出了“不该有的东西”——什么东西,没有人说。

也许是和丽贵妃孕期服用的汤药有关的药材,也许是和那个让丽贵妃产后血崩的“意外”有关的物件,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些在任何宫里都能搜出来的、放在任何语境下都可以被解释成“证据”的东西。

可皇帝说那是证据,那就是证据。

皇后被废了,圈禁景仁宫,从此以后,那座宫殿就是一具华丽的棺材,里面住着一个活着的人,可她不会再被任何人看见了。

白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太医院里切药。

他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他想起三花说过的话——“在这座宫里,一个孩子的死,就是一把刀。”

有人用了这把刀。

可握刀的手是谁的?是皇帝的?是太后的?是静妃的?还是——那把刀自己飞起来的?

他不知道。

十月的末尾,册封的旨意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一片一片地飘了下来。

曦贵妃升了曦皇贵妃,抚养太子。

这是所有人都能猜到的事——皇后倒了,太子需要一个身份够高、背景够稳的人来抚养。

曦皇贵妃是吏部尚书的女儿,文臣清流的旗帜,她养太子,文臣们放心,皇帝也放心。

静妃升了静贵妃。

白桔看到这道旨意的时候,手指在纸上停了一瞬。

静妃——不,静贵妃——她抚养二阿哥,现在又升了贵妃。

她在这短短几个月里,从一个不起眼的、不站队的、人人都觉得无害的妃嫔,变成了后宫里仅次于曦皇贵妃的存在。

淇嫔升了淇妃,庆嫔升了庆妃。

白桔把旨意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那根被油烟熏黑了的房梁。

所有人都升了。

所有人都得到了她们“该得”的东西。

可白桔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不是升不升的问题,是——太整齐了。

像是有人提前把每个人的位置都定好了,皇后倒了,这个位置空出来,谁上去,谁不动,谁升半级,谁升一级——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个一个地拨到了该拨的位置上。

后宫像是消耗品。

不是“像”,是“就是”。

白桔忽然想到了这句话。

妃嫔是消耗品。皇子是消耗品。皇后是消耗品。将军是消耗品。王爷是消耗品。谁都可以是消耗品。皇帝需要谁,谁就在。皇帝不需要谁,谁就消失。

消失的方式有很多种——死,废,圈禁,打入冷宫,“尸骨无存”。

只要你消失了,你在棋盘上的位置就会被另一个人填上。

棋盘永远是满的,棋子永远是够用的,没有哪一颗棋子是不可替代的。

白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他看着远处那一片金碧辉煌的屋顶,看着屋顶上蹲着的那些沉默的脊兽,看着它们在暮色中被最后一缕光照亮的、金灿灿的影子。

他忽然很想问索香一个问题:你做的那些武器,能不能炸开这座宫城的墙?

可他知道,炸开了墙也没有用。

墙倒了,还会再建。人死了,还会再来。这座宫城已经在这里几百年了,它见过太多的人出生、太多的人死去、太多的人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然后它们发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墙还是那些墙,瓦还是那些瓦,连蹲在屋顶上的脊兽,都还是几百年前的那几只。

白桔关上窗户,回到了那张堆满了药材和方子的桌案前。

他也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也不能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