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揉着太阳穴,觉得这一届香料比赛是没救了,怎么滥竽充数的都有,正专心做汤,却见珍妮让威尔抬来一袋粗大麦粉。
珍妮把大麦粉、盐,还有廉价麦芽醋代替白醋,都倒入放着大肠的木盆里。
而后,她素白的手,攥着还带着温软的生猪肠,先抓撒上粗粝的大麦粉,再撮一把盐粒,一下下搓得紧实。
不过片刻,原本暗沉黏腻的猪肠,蜕得莹润剔透,乳白中透着半透明的粉润,像温玉琢成的软肉管,干干净净,半点腥气无存,只余淡淡的麦香与酸冽清爽。
一旁原本蹙着眉的萨姆,看得目瞪口呆,全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竟一瞬间像施放魔法。
那还是猪大肠吗?她的手艺好奇怪。
萨姆想着他一定是看花了眼,揉揉眼睛,却又见珍妮掂起了寻常的菜刀,寒光一闪,便利落将肠壁翻出。
她手腕轻转快出虚影,刀刃只在厚实内膜上轻切,细密刀纹层层铺开,这一招俗称花刀,让原本硬韧的肠壁软嫩下来。
而密密麻麻的刀纹撑开来内壁,接触面足足大了几倍,像千万只小吸口,到时候放锅里吸汁得很!
萨姆看得下巴都快掉了,竟觉得这食材似乎真的美味了起来,可想法刚出现,他就猛烈甩了甩脑袋。
像话吗,这可是肮脏的下水。
不能用老卤,珍妮就只能现场做平替,找来几个带着碎肉的牛大骨,尽可能捣碎,丢进铁锅。
大火猛开,也就15分钟左右,瞬间熬出了一锅乳白色的浓稠牛骨汤,喷香喷香,用作底汤。
接着是重头戏香料了,一旁的萨姆看着珍妮把八角、桂皮、还有看起来像发霉的陈皮,都扔进了锅里,顿觉有种猎奇的美,普通人谁用药材做饭啊!
可,随着珍妮又挑战萨姆的厨艺观念地,将切好花刀的大肠投入锅中,用两层粗麻布封住锅口,甚至还搬来一块压舱生铁,沉甸甸压在锅盖上。
她创造出了维多利亚时代的高压锅!!!
自然不知此的萨姆,只觉得满头问号,觉得这个年轻姑娘在玩,想说她根本不会做厨子,却忽而一阵风,随着她之后的开锅,就闻到了锅里飘出来的香味。
上帝啊,萨姆作为经验丰富的大厨,尽管从未见过珍妮这般不寻常的做法,可却承认这香味很令人印象深刻。
是的,奶白骨汤凝着一层润亮油脂,把鲜香牢牢锁在锅里。陈皮带出来的清酸慢慢浸着,再加上模仿高压锅焖出的厚劲。
不过几十分钟,大肠就炖得软颤颤的,且八角和桂皮的异香,丝丝缕缕,全渗进了肉里。
珍妮正像尝一口先看看,感觉到视线,转头看见一旁的萨姆把鼻孔都快伸过来了。
萨姆瞬间惊慌,假装刚才没有被香味引得失态,手里的韭葱快速切着,再偷偷看去珍妮。
原以为在这次比赛上,只有皮考克须提防,却不想,还有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可显然不能小看的人在,便更认真做起了汤。
另一边,作为以前高街霸主的皮考克,去让伙计打听了周围,果然发现除了他,就只有萨姆的呼声最高。
“哼哼,这个花架子的老伙计。”皮考克笑了两下,骄傲得知道没几个对手。
不过有个近身的员工,在皮考克这个大肚子的屠夫耳边说,“自从大麦花酒馆出现在高街后,我们的廉价肉都卖不出多少了,那边的女主人也来参赛了,说不定会是个威胁。”
“哼,我和萨姆可是老手了,她,一个第一次参赛的小姑娘,别惹我笑了。”皮考克挥挥手,指挥着他们说,“快,斯特林倒了,这次就是我们崛起的机会,还不快撒上小豆蔻。”
随着到了下午,参赛选手们都做出得意之作,下注更到了高潮。
皮考克呈上的英印咖喱炖羊肉,一端上,就引起了一阵围观群众的呼声。
采用丁香、小豆蔻与克什米尔辣椒等昂贵香料,慢炖至酥烂,肉汁吸饱了浓郁的异域香气,带来了微辣浓厚的口感。
而此次呼声高的另一位,萨姆,也端出了黑胡椒椰浆炖鱼汤。
这款汤品,融合了南亚风情的鲜美浓汤风,用黑胡椒与罗望子提味,不仅带有浓郁的椰香,还能品出海鱼的鲜甜与微酸,口感层次极其丰富,更是让品尝的一位高级专员,睁大了眼。
反应是热烈的,萨姆优雅不失得意地瞥了皮考克一眼。
而皮考克自认他的肉料理,更胜一筹,也哼笑了一声,说:“萨姆老兄,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笑话,就那你一点不优雅的肉,真以为能瞒过挑剔的胃口吗?”萨姆说。
皮考克大笑:“那么看来,胜负就在我们两人之中很快分出来了。”
萨姆皱了皱眉,突然看去评委们,说:“我们两个人……吗?”
此时,传来声音:“下一位,来自珍妮小姐的参赛菜品,爆汁金丝脆皮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