遴选结果尘埃落定，圣心孤儿院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微妙起来。

落选的孩童难免失落艳羡，看着十人被单独划分出来，享受不一样的安排，眼底满是羡慕；院内的工作人员看待他们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看重，克丽丝嬷嬷特意叮嘱，让这十人暂时不用参与日常的手工劳作与农田耕种，专心准备即将到来的二轮试炼。

没人清楚二轮试炼具体内容是什么，只从罗恩院长口中得知，为期三日，不考体魄蛮力，只勘心性、规矩、耐性与待人接物的本分。

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洒在青石小楼的墙面上，镀上一层暖淡的橘色霞光。雷伊和杰克回到宿舍，同屋的其他孤儿纷纷凑上来打探消息，言语间满是好奇与羡慕。

“你们也太厉害了，一下子就被贵族家选中了。”

“听说要去乡下庄园特训一年，以后能当贵族的下人，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二轮试炼难不难啊？会不会还要淘汰人？”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萦绕在耳边，杰克还有些腼腆，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傻傻地笑着。雷伊则神色平淡，淡淡应付了几句，便拉着杰克坐到床铺边，避开众人的目光。

“雷伊，三日的二轮试炼，到底要做什么啊？我心里好慌，万一被刷下来怎么办？” 杰克压低声音，眉宇间满是忧虑。他能撑过一轮体能遴选，已经拼尽了全力，心性本就胆小怯懦，一想到还要再经历一场考验，便忍不住忐忑不安。

“不必慌。” 雷伊靠着墙壁，目光沉静，“一轮考的是体魄耐力，二轮考的是心性安分。贵族挑选侍从，不需要太过张扬跋扈，也不需要投机取巧，只需要踏实、隐忍、守规矩、懂本分。我们只需安分做事，不与人争执，不偷懒耍滑，便不会被淘汰。”

他看得通透。洛克家族挑选预备役孤儿，是为了日后侍奉子嗣，最看重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忠诚度、耐性、隐忍力和安分守己的性子。太过锋芒毕露会被忌惮，太过桀骜难驯难以管教，唯有像他这般沉稳内敛、懂得收敛、行事有度的人，才是最终的优选。

接下来的三日，二轮试炼正式开启。

试炼的地点依旧在孤儿院内部，没有严苛的体能比拼，却安排了层层磨人心性的任务。

第一日是无尽的劳作磨砺。十人被分派到院内各个角落，清扫整座孤儿院的庭院回廊、擦拭楼宇门窗、整理仓库堆积的杂物、开垦冬日闲置的菜地。没有规定劳作时限，也没有人时刻监督，全凭自觉，偷懒与否，自有工作人员暗中观察记录。

另外八个孤儿很快便暴露了各自的心性短板。

有人自恃身强，觉得自己已经通过初选，便心生懈怠，干活敷衍潦草，扫过的地面依旧残留杂物，擦拭的门窗满是水渍，应付了事便躲在角落闲聊偷懒；有人性情骄纵，从小到大在同类中惯于拔尖，不愿做这些粗重琐碎的杂活，满脸不耐，嘴里不停抱怨，眼神里满是鄙夷；还有几人暗自抱团，排挤疏离雷伊和杰克，觉得两人出身街头扒手，身份低微，不配与他们并列，刻意孤立，言语间带着隐晦的嘲讽。

“不过是街头讨生活的野孩子，也能和我们一起入选，真是走了大运。”

“看他一副故作沉稳的样子，装模作样，怕是骨子里还是那副小偷性子。”

“还有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子，胆子小得像兔子，一点气场都没有，迟早二轮就要被刷下去。”

细碎的议论声刻意传入耳中，杰克听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手里的扫帚，委屈又惶恐，想要开口反驳，却被雷伊轻轻按住了手腕。

雷伊神色未变，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嘲讽排挤的话语，只顾着低头认真清扫庭院的落叶，动作有条不紊，一丝不苟。每一处角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杂物分类摆放整齐，做事踏实利落，半点敷衍懈怠都没有。

他从不主动与人争执，也不刻意讨好拉拢，只是默默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别人偷懒他不跟风，别人抱团他不参与，别人嘲讽他不动声色，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与分寸。

在暗中观察的克丽丝嬷嬷与遴选仆从眼中，这份沉稳自持、不为外物所扰的心性，反倒成了最亮眼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