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伊动作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冷冽,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成温和的安抚,轻轻 “嗯” 了一声。
他大概猜到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不肯给我觉醒药剂。” 兰斯闭着眼,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他说我是次子,没资格,说我注定活在兄长的阴影下…… 说那是我的命……”
一句一句,碎得不成样子。
雷伊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声音低沉而稳定,像一双稳稳托住他的手:“那不是命。”
“是他偏心。”
“是他不公。”
“不是你的错。”
兰斯浑身一颤,把脸埋得更深,死死抓住雷伊的衣襟,哽咽道:“可是我努力了…… 我真的很努力了…… 我每天都在练剑,每天都在读书,我从来没有不听话,没有任性过…… 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行……”
为什么他就不配拥有一瓶觉醒药剂。
为什么他就不配拥有公平。
为什么他的梦想,从一开始就被人判了死刑。
雷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发泄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窄小的床铺,两个少年紧紧依偎在一起。
没有尊卑,没有主仆,没有礼教,没有规矩。
只有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
黑暗与温暖包裹着他们,外面是冰冷残酷的家族,门内是彼此唯一的救赎。
兰斯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声音沙哑,直到身体不再发抖,直到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在雷伊安静而坚定的怀抱里,慢慢沉淀下去。
他累了,倦了,也痛了。
可在雷伊怀里,他却觉得异常安心。
好像只要这个人抱着他,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雷伊……” 兰斯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在。”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雷伊的心猛地一紧。
兰斯微微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蓝眼睛里盛满了迷茫,却又藏着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轻轻说:
“我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