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四大家族不似华南是凭武功强弱坐上的。”说起华北四大家族,一百年前的纷争就要被重新翻出,“华北四大家族都是皇族掌权时的重要朝臣,单单只说这其中最弱的孟家,百年前在朝堂之上也是坐到了太傅之位;向家人则是将军之后,族人骁勇善战,皆是英雄之辈,为盛华开拓疆土;至于剩下这两家归根结底其实算是一家人,同一个祖先,最是厉害,祖上曾三代是丞相,只是后来叶家在皇权没落后分成了两家,各占了四大家族的一个位置。”
“叶家为何分家?”
“这百年之前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传闻是说叶家两兄弟在皇权动摇的时候,一位支持世家分权盛华,另一位则想巩固皇权。到最后,这叶家就分成了两家,听闻如今皇族还有南叶家的庇佑。”
说起百年前的事情,于正也不大确信自己所讲有没有误,毕竟都是长辈口中流传下来的话,也不是不会存在夸大的嫌疑。
盛华八大家族,分别是华北朝臣之后的上京北叶家、盛京南叶家、金城向家、泺邑孟家,以及华南武学世家之后的义阳宋家、浔阳左家、庐陵云家、潇湘莫家。
“其他世家呢?”
“也都是朝臣出身,一个赛一个眼高,最是瞧不起地处华南的我们。”于正接触过华北世家子弟,知晓他们是何种脾性。
“这很正常。”
华南世家远离政治中心,远离朝堂庙宇,世家子弟多痴迷武学,能够坐上世家之位,凭的可不是在先前在朝堂上的身份地位,而是自身的实力。华北不一样了,各大世家出身不低,王侯将相的后代子孙自然眼高一等。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华南与华北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条河断绝了南北四大家族的来往。
“那如此说来,华北四大家族的声誉想必极高,做出灭杀皇族之事对他们似乎没有好处。”云征捧着茶杯,里面的茶水早已凉了,他却没有放下的想法,“但有南叶家的庇佑,为何皇族还会被灭。”
“叶家本家本就在上京,自从皇权没了,他们也就都回去了,山高路远,远水救不了近火。”于正长叹一声。
当初皇权被瓜分,叶家各执己见的两兄弟也回了老家,落了一个四大家族之一的名头,远离皇族生存是必要的,后来也各占上京和盛京两地各自为王。就连盛京南叶家也只是偶尔关怀一下皇族罢了,不会亲近到哪里去。
连南叶家都对皇族漠不关心的,其他三家又会关怀到哪里。
这么一看,四大家族好像没有什么嫌疑,可越这样,就越是奇怪,皇族灭亡,四大家族浑然不知似的,没有任何表率。
“或许他们也怕惹得一身腥呢。”于正欲言又止。
“华南四大家族对此事漠不关心也就罢了,他们毕竟没有受过皇族恩惠,华北四大家族不一样,是皇族一手捧起来的,于情于理,管他虚情假意,该装模作样还得装模作样。”云征说道。
“都过去了一百年,谁还记得这些。”
“会有的,华北子民千万,总有记得四大家族出身王侯将相的人。”
“那我们要如何找我的侄儿?”
“你且避开九大域的掌权世家去寻。”云征猜不出谁会对皇族出手,毕竟九大域平静如水,各大家族也好像安分守己,“短时间内恐怕是找不出凶手了。”
灭杀皇族为的无非就是想要取而代之,成为盛华至高无上的人,但凶手透露出来的太少,不足以指证任何一个人。
“你可接触过各个世家的人?”
“见过。”
“方便细说他们的品性么?”
云征在于正这里呆了整整一日,直到天黑才离开。
“二公子,这忙依我看还是不帮了好。”萧四从于正那离开就不停唠叨这事。
云征无奈摇了摇头,“为何这么说。”
“你是不知,我今日守在外边就抓了几个妄图偷听的人。”萧四咬咬牙,“虽说听不见你们讨论了什么,多少也能猜到,那凶手知晓了,对二公子不利。”
“抓了几人?”
“四人。”
“可有处理干净?”
“二公子放心,都处理了。”
云征仰头看着远处灯火璀璨,面色透着疲惫,清冷的嗓音不知多少次无声叹息,“我只猜中于正身边或许有奸细,却不想早已被渗透。”
“所以,二公子还是别与那于家主再来往了,以免惹火上身。”萧四劝说道。
云征笑笑,再睁眼,脸上的疲倦消失不见,“我这哪儿是引火上身。”
“这哪儿不是——啊!”萧四的嗓音突然拔高,“二公子小心!”
云征没注意有个孩子冲了过来,一下与那个孩子撞在了一起。
那孩子力气不小,出于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孩子伸手挡了一下,又惊慌失措地推了云征。
云征出乎意料的被这么一撞,竟一时没有站稳脚步,向后跌了几步坐在了地上。
“二公子!”萧四一把抓住那个孩子的手腕,恶狠狠瞪他一眼,威胁他最好安分一点。
云征尴尬地站起,拍了拍衣袍上沾上的灰,“萧四,你这样会吓着他的。”
“吓不吓着与我何干,这家伙撞了人,连句歉都不道,忒没教养了。”
云征不赞同萧四的话,轻轻拉过孩子的另外一只手,“深夜里还乱窜,就不怕父母担心?”
“呸!我看他就是个小乞丐,浑身脏兮兮的,一点教——”
“萧四!”云征加重了语气,眼神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小孩惊恐地瞪着云征,不安的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脏兮兮的手被人握在手里,那人丝毫不在乎自己浑身脏臭,笑得温柔。
“没事罢,他这人不会说话,别当回事。”云征轻声安慰。
不是云征同情心泛滥,只是这个孩子身上虽脏乱不堪,但依稀可见孩子清秀的面容,倒实在不像饱经风霜、吃不饱饭的小乞丐。
孩子惊恐时,眼珠不停转动,那双眼睛很有灵气,肉乎乎的小手捏在手心竟意外柔软。
云征透过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也想起了当初还未来得及看一眼世界就与他和母亲告别的一个初具人形的胎儿。
小孩眼睛瞪得大大的,圆溜溜的眼里盛着恐惧,他开口说话,声音软糯,惹人怜爱,“男、男女授受不亲!”
云征一愣,随即笑了,他握着孩子软软的手腕,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你还知道这个啊,男女确实授受不亲,但我俩都是男的啊,怎就授受不亲了。”
孩子的谎言被戳破,他紧张的手心冒汗,不认账继续狡辩,“我是女孩子。”
云征笑笑,若是其他人,可能真会被孩子的外表欺骗,几岁大的孩子声音差不多一个样,长得好看的男孩一眼看去也分不出男女,倒是可以蒙混过去。但他是大夫,这点都看不出来,也不配做百香神医了。
“那好罢。”云征站了起来,手却未送,“放你走也可以,把从那位哥哥那儿顺的东西交出来,你交出来了,我再放你走。”
接连被云征戳穿,小孩急了,把东西丢到地上,缩着手想挣脱束缚。
“好啊!”萧四摸了摸身上的钱袋,竟不知何时被孩子拿走了,“你这个小贼!竟是个扒手!”
云征制止了萧四上前,从钱袋里抽出一绽银子,剩下的铜钱全给了那个孩子,“这些钱给你,莫要再行这偷窃之举。里面钱不多,但你一个孩子带在身上,些许零散的小钱才不易被人惦记。外面折腾够了就回家去,父母会担心的。”
“二公子!”
云征不听萧四的话,松开小孩的手,被他攥着钱袋一溜烟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