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我们何时回庐陵?”云亦怀支着下巴依靠在窗边,百般无聊地看着墙角的草随着风左右摇摆,又在雨滴的攻势下弯了腰。
棠夫人听了此话,喝茶的动作一顿,“许还要些时日。宋家四公子这个月末行冠礼,老太君有意留下我们参加。”
“宋家小辈的冠礼与我们并无关系,留下来作甚。”云亦怀看向阿娘,十分不解。
莫君离行冠礼,宋家留下他们来作何。
棠夫人低低笑出了声,意味深长看着自家儿子,“或许老太君是想留下你来呢。”
“老太君留我——”云亦怀话到嘴边,见阿娘眼神不对,忽然想到什么,他也是无奈,“阿娘不会真想和宋家联姻罢。”
“这得看你。”棠夫人盖上茶,将茶杯置于桌上,“你若有意,与宋家联姻倒也不错。”
“无意呢。”
“无意我也不强求。”
云亦怀笑笑,他很清楚孟老太君的想法,“那可要叫阿娘失望了。莫说我无意,宋小五也只是把我当兄长。”
老太君的意图太明显,想要不知道都难,很可惜两个小辈对彼此都没有那方面的情意。前几日在茶馆里,宋小五还直言不讳地说老太君乱点鸳鸯谱。
“既然如此,早些说明白也好。”棠夫人在感情方面不会强求自己的孩子,于她而言,真心喜欢,彼此之间心心相印才能长久。
“那还得麻烦阿娘了。”云亦怀瞧着棠夫人的神情倒真是不强求,转念想起老太君寿宴当天的事,“阿娘可有想过兄长的姻缘。”
棠夫人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云亦怀也只是想到宋小二谈及兄长云瑞时娇羞的模样,这才想是否要帮忙助力,“我看羲姐姐似乎对兄长有意。”
“千羲?”棠夫人了解宋千羲,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是个不错的孩子。”
“嗯。”
宋千羲与云瑞年纪相仿,大差不差,又对云瑞有意,若是兄长愿意,倒也不是不行。
更何况他们还有点远房表兄妹的关系,比旁人倒更亲近几分。
云亦怀是这么想的,“阿娘可问问兄长的意思。”
棠夫人却迟疑了片刻,“回头我问问罢,不过我看亦殊恐怕是有心上人了。”
云亦怀不是个爱听八卦的人,但有关自己兄长的,多少还是有点兴趣,“怎讲?”
“有一年多了,我也不知是不是。”棠夫人并不能肯定,“你被亦殊从临安带回来后,我时常见他魂不守舍,经常盯着一个香囊一看就是半日之久。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这般呐。”云亦怀还真不知这回事,那段时间他差点没了命,昏昏沉沉躺了半月才缓过来。
“那香囊也不知晓他丢没丢。”到底过了一年,棠夫人忙里忙外,这件事早就抛之脑后了。
儿子的终身大事,他们自己决定就好,她这个做母亲的,只是替儿子把把关的。
这个话题很快就跳过了,母子二人不再深入猜测让云瑞魂不守舍的那个人是谁。
午后,阴沉沉的天终于晴了,云亦怀再也坐不住,又溜到园子里去。
远远的,就能看见几个宋家的姑娘偷偷摸摸躲在假山后。
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她们尤其兴奋,瞧着都是满脸期待的模样。
宋小五眼尖发现了朝这边过来的云亦怀,她高兴地冲云亦怀招手。
“你们——”云亦怀刚开口说话,宋千纯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别说话。
“亦怀哥哥,你小声点,不要惊扰了那边的人。”宋千婳小声说道。
宋千潼很识趣的让开了位置,给云亦怀指了个方向。
云亦怀顺着他指的那个方向看去,隐约可见两道影子,其中一人是宋千羲,另外一个则是他的兄长云瑞。
云亦怀眨了眨眼,后撤一步退开,又把位置让给了这几个小姑娘。
他这是撞破表白现场了?
“羲姐姐这是在和我兄长表明心意?”云亦怀挺震惊宋家女子的胆大,喜欢谁,逮着机会就表明心意。
宋千纯和姐妹挤在一起,听到云亦怀的问题,她回头笑着说:“对啊!亦殊哥哥难得来一回宋家,一呆就是半月,这可是天赐良机。”
云亦怀拽了拽宋千纯的衣袖,把她拽到一旁,压低了声音,“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我听阿娘说,兄长好像是有心上人的。”
“啊?”宋千纯愣了一下,不高兴的蹙起了眉头,“你不是不知道亦殊哥哥有无心上人的么。”
“原本是不知道的,今晨听阿娘说起这事。”
“呸呸呸!”宋千纯一心想着自家姐姐能够博得云瑞欢心,促成一段好姻缘,这个时候云亦怀说起此事,她自是不高兴的,“说不定亦殊哥哥的心上人就是我二姐呢!”
云亦怀抿了抿唇,话他是告诉了宋千纯的,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至于他兄长的心上人会是宋千羲,他觉得可能性不大,他可从未听闻一年前宋千羲去过临安。
果不其然,没多久,宋千羲就往这边走了过来,神情有些落魄。
宋千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去看云亦怀。
云亦怀和她对视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好。
表白这种事情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相互喜欢、心意相通,要么只是一个人的单相思。
宋千纯迎上去,声音也弱了几分,“二姐?”
宋千羲抬头,眼里有了水光,她刚想说话,却瞥见了云亦怀,她愣了片刻,匆匆低下了脑袋,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故作坚强地开口,发颤的声音却将她的情绪完全暴露,“亦殊他有心上人了。”
云亦怀听得出她语气中的落寞。
宋千婳和宋千潼一直在出声安慰宋千羲,宋千纯站在一旁跺了跺脚,无意间瞥见了云亦怀,生气地指着他,“云亦怀!都怪你!都怪你乌鸦嘴!”
云亦怀被宋小五吼得一愣,但他又不好和小姑娘斤斤计较,只能默默抗下这个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