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手指叩着桌面，她望着贺雨行迷离的双眼，不知道水还是酒沾湿他的发梢，他两颊浮出的红晕像火烧云一样好看。

石岩一点都没醉，可她却晕晕乎乎了。

她呼出一口气，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毫不掩饰地讲真心话，尽管这个场合不是很正式，餐桌上剩着没吃完的红烧鱼和好几盘素菜，餐布也脏了，橙汁洒出一些，两个人都没什么形象地趴在餐桌上。这些都不打紧，石岩紧绷着神经，她当成一场正式得不能再正式的仪式。

她给自己灌了两杯壮胆子，又使劲拍拍脸，火辣辣的痛觉给了她勇气。

她望着贺雨行，一字一顿道：“我好喜欢你啊。”

很轻很轻，声音几乎是抖的。

她自己都要听不见了。

一句话说完她哽了半天，忽然笑了，眼睛亮晶晶地问贺雨行，“我说我超级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醉了的贺雨行摇摇晃晃地抱着胳膊，红晕快把他烧透了，他迷迷糊糊地回应着说了什么，石岩有点听不清，她凑到贺雨行跟前，“你说什么？”

“我……我……”吞吐的气息在石岩耳边轻轻拍打，突如其来的暧昧让石岩心里发虚，她偏开头，正巧对上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揉出了春水似的看着她。

也许带着酒后憨态的缘故，这时候的贺雨行格外诱人。

她几乎要陷进去了。

没有理智再去分辨贺雨行到底在说什么，她全身的血液沸腾，脑门发热，石岩给自己加油打气，默念了三个数，猛地撞上贺雨行的嘴唇。

贺雨行低下了头，不安地骚动着。

两唇贴合的一瞬间，石岩闻到一丝淡淡的香味，这个味道若即若离，就像唇齿之间的气息慢慢被反锁，不断在交织纠缠。

贺雨行忽然不反抗了，片刻的沉默后，他开始猛烈地四处冲撞，完全掌握了主动权，酒精加持下，他的攻击粗暴而原始，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

石岩从来没经历过这样奇妙的感觉，身体着了火一样，她慢慢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片刻的温情里。

忽然她吃痛地叫出声，口中传来一丝腥甜，上嘴唇咬破了。

血液是甜丝丝的。

痛觉让石岩猛地清醒，她反应过来还有问题忘问呢，刚才一时难自控，想问的话早就被抛到脑子后边了，趁贺雨行还没趴下，她得抓点紧。

“你喜欢我吗？”

酒后无戏言。

这是她能想到确认别人心意的最好办法。

终究没能等到一个回答。

贺雨行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半夜，石岩翻来覆去睡不着，嘴角又疼又痒，真切的痛感让她意识到那才那场疯狂不是假的，她趁人之危了，实实在在的趁人之危。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贺雨行清醒后会知道吗？

贺雨行会不会来找她酒后算账？怎么算？

……

有些人勇起来不计后果，只管硬着头冲，做完就不惦记；有些人勇起来堪比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什么都做得出来，可事后就麻烦了，不受控制地复盘懊悔复盘懊悔……

很明显，石岩就是后者。

左右睡不着，她索性开了灯，翻出八辈子前年收藏的瑜伽疗愈视频，静心吐气。

贺雨行同样难眠。

他酒醒时浑身燥热，像是被暴雨淋了一样全湿透了，黏腻得浑身难受，至于发生过什么，他一概想不起来了，只隐隐觉得嘴巴润得能滴出水来。

他搓搓嘴巴，总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低头一看，愣了两秒，他瞬间从脖子红到头，连头发丝都快烫熟了。

淋了个澡，他才压下去那股无名火来。

再次躺回床上，仅存的那点睡意全激没了，心里空落落的，怎么翻腾都睡不踏实。

见石岩的卧室透着光，他严肃地敲开房门，“我有些事……”

石岩一口气提在嗓子眼，生怕刚才的坏事被抓包，“什……什么事？”说话的声音四平八稳，可只有天知道，她的心快跳出来了，不停地捋耳后的头发来缓解这种紧张的情绪。

细碎的小动作贺雨行倒没注意，他一眼就发现石岩的嘴巴不太一样了，淡淡道：“你嘴怎么破了？”

他下意识也舔了舔嘴唇，竟然也尝出了一点淡淡的血腥，喝了酒连嗅觉和触觉都这么敏感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磕破了……你还想问什么？”石岩心放松了些，他酒醉之后是真的都不记得了。

贺雨行哪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非要大半夜来问，他只不过清醒之后觉得房间里太冷清了，正巧看见石岩也亮着灯，忍不住来看看她在搞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