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圻脚步一顿,心里骂了句神经病。五年?老子明年发了大财还来,怎么会是五年!他连头都没回,推门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酒店,栾盈正抱着个平板电脑玩得不亦乐乎。见栾圻回来,小丫头跑过来拉着他的手晃荡:“爸,听说澳门的蛋挞好吃,咱们去澳门转转呗?”
正巧陆伯谦推门进来,听见这话,笑着扶了扶眼镜:“我明后天刚好要去趟澳门出差。栾,要不要一起过海?就当散散心。”
栾圻这会儿心里因为那算命的事儿正憋着股无名火,急需找个地方泄泄火。再者,他现在兜里有钱了,底气壮得能吞下一头牛,当即大手一挥:“走着!老陆,这次去澳门,咱们也去场子里玩两把。”
到了澳门,安顿好孩子,陆伯谦带着栾圻进了相熟的一家顶级赌场VIP厅。
推开那扇包着真皮的厚重大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极厚的手工地毯将脚步声吸得干干净净,头顶是璀璨夺目的巨大水晶吊灯,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和高级香水混合的奢靡味道。
墨绿色的丝绒赌桌前,穿着黑马甲、戴着白手套的年轻女荷官面容姣好,嘴角挂着职业的微笑,眼神却像机器一样冰冷机械。
栾圻和陆伯谦并排坐在□□的赌桌前。
以前栾圻跟陆伯谦来这种地方,多半是站在后头看着。他看着陆伯谦举着香槟,手里捏着几十上百万的筹码随手往桌上一扔,输了赢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那时候栾圻心里总会冒酸水,觉得那是世家公子哥从小浸泡在金钱里才养出来的从容。他自己呢?一个拆迁户出身的土老板,赚的每一分钱都沾着汗,骨子里总觉得在这些老钱贵族面前矮人一截,装不出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松弛感。
但今天不一样了。
“庄,八点。闲,四点。庄赢。”
女荷官声音甜美,手里那根细长的透明推杆在桌面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毫不留情地将栾圻面前堆成小山一样、代表着百万面值的筹码全部收走。
短短三个小时,两千多万。
整整两千多万,就这么在发牌翻牌的间隙里输得干干净净。栾圻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还游刃有余地端起手边的纯麦威士忌抿了一口。
他用余光瞥向坐在旁边的陆伯谦,心里那股子因为暴富而产生的、近乎扭曲的优越感在疯狂膨胀:老陆,看见没?老子现在也有钱,老子跟以前那个精打细算的泥腿子可不一样了。你豪门贵公子能做到的波澜不惊,老子现在也能!你输钱不眨眼,老子输这两千万,就跟扔了两百块钱一样痛快!老子现在,跟你平起平坐!
栾圻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故意拔高了音量,透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妄:“再给我兑一千万的筹码过来。”
陆伯谦坐在一旁,看着他那副近乎癫狂的淡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陆伯谦太精明了。栾圻现在的状态,是拼命想向别人证明他不把钱当钱。那两千万输下去,栾圻端酒杯的手其实绷得极紧
陆伯谦没有当场驳他的面子,只是在赌场经理快步走过来准备兑换筹码的时候,伸手按住了栾圻的手腕。
“栾,差不多了。”陆伯谦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才哪到哪啊?”栾圻笑了笑,眼神却没看他,还在盯着荷官手里的牌,“老陆,别扫兴嘛。这点钱,九牛一毛。”
陆伯谦叹了口气,挥手让经理先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栾。”陆伯谦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拿出一块真丝方巾轻轻擦拭,语气平缓却字字敲在栾圻的心上,“子系中山狼,得志莫猖狂。”
“?你说我是白眼狼?”栾圻狠狠地等着陆伯谦,他账户里有十几个亿,那可是现金流十几个亿啊,他凭什么是白眼狼?只要他想,他努努力整个公司都可以全部买下来。
陆伯谦重新戴上眼镜,金丝边框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栾圻:“你这种玩法,不是在赌钱,是在赌气。人啊,得有个度。太容易来的财,如果不知道敬畏,早晚会被反噬的。”
栾圻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杯子里的冰块撞击玻璃,发出一声脆响。
陆伯谦的话点到即止。他知道栾圻最近肯定是发了笔横财,但他更清楚,这种用钱砸出来的虚假松弛感,陆伯谦见的太多了。
可栾圻此刻正站在云端上飘着,耳边全是金币碰撞的幻音,他知道陆伯谦是在告诫他,可是现在他哪里听得进去。他只觉得陆伯谦是多虑了,甚至觉得老陆是不是有点眼红自己现在的底气。
他把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老陆,时代变了。只要手里的牌够硬,这世上就没有老子买不来的底线。”
陆伯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