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玦携谢芜至一处宫殿,谢芜抬首只见匾额上提着三字,关雎宫。
刘得全在这时颇有眼色地开口:“娘娘请看,为迎您回宫,皇上一早就命人修缮宫殿,这关雎宫可是皇上亲自提字,放眼宫中,这份恩宠娘娘可是独一份儿。”
谢芜瞧着那惹眼的三个字,心中尽是漠然,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李玦赐她关雎宫,是在向外人表示他独一份的心意吗?
即便知晓对方惺惺作态,为了能将戏演下去,谢芜也只等装作无知,盈盈一拜:“皇上恩赐,臣妾不胜惶恐。”
李玦紧握着她的手,责怪:“芜芜何须如此,朕对你之爱重,恨不能将天下所有奉于卿前。”
谢芜莞尔展颜,给他想看的反应。
夜里,李玦一早就来了关雎宫,殿中掌着灯,谢芜坐在梳妆台前梳发。
立于谢芜身后,李玦俯身轻嗅,在她耳边呢喃:“芜芜,好香。”
将手中梳子置于桌上,谢芜将玉梳置在妆台,就着起身时的身姿,云袖微拂,恰好似无一般避开探来的手懒懒道:“皇上惯会取笑臣妾。”
李玦手边落空,眼底笑意微臣,旋即又漾开,更添几分兴味,长臂一伸便要将人揽回。偏美人衣角从手边擦过,再抬眸时只见美人已躲到更远的地方。
李玦看到落空的手,再看到躲到一旁的美人,执拗上前将人锁在怀中追问:“芜芜,可是在怪朕?”
“皇上说的是什么?臣妾不明白。”谢芜作势又要挣脱。
李玦紧紧抱着她,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芜芜,”李玦叹息一声,歉疚自责,“芜芜,朕知道当日在大觉寺朕让你喝药伤了你的心,可朕实在是无奈之举,朕不想与你分离,更不想你在外受苦,母后有旨,若想和你厮守,只得让你……”
话说到这儿,李玦未再开口,可话里的含义谢芜已经听明白。
依着李玦的意思,恶毒阴狠的是太后,与他完全无关,他只是个可怜的想要与心爱之人厮守的可怜皇帝。
李玦执起美人的手凑至脸颊,目光殷切热忱:“芜芜,此事,实在是朕无奈之举,你当真不能体谅朕吗?”
谢芜:“……”
确实,她不能体谅。
她遭的罪,受的苦,一切皆起源于他,他怎有脸来求她的体谅?
天子之尊,竟厚颜若此,当真是徒惹人笑。
不过,亏得他的话提醒了有太后所在。
前世太后就不喜欢她。
前世太后在得知李玦在齐王府婚宴之事后震怒,更是恼怒李玦不理国事,连日驻留大觉寺,得知李玦要封她为贵妃,更是盛怒之下一病不起。
前世李玦给了她多少恩宠,就让她扛了多大压力,宫中人人鄙夷她的出身,人人视她为死敌,宫中三年,她没有一日不战战兢兢。
“芜芜?”李玦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