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越横在两人中间,她知道陆岐扬是误会了,本来打算劝解几句,谁知陆岐扬不依不饶,一定要听她给个解释。
她累了一天,只想把他打发走人,可宋乾倒是以德报怨,自顾自地说起了来龙去脉,陆今越担心他说错话,只得接过话头。
那天宋乾离开酒吧后,竟然真的蹲到了陆今越。她一身正装,面上不露半分倦意,对待宋乾也依旧不露下风。
下属们这几天总在讨论公司楼下的男模,一开始还停留在外貌长相,后来揣测起人品背景,说得天花乱坠。
陆今越不禁好笑,这才知道他天天来等人。知道等的人是她也很容易,而且她不打算陪他玩躲猫猫了。
“怎么?亲你一次还要我负责吗?”陆今越双手环抱,嘴角往下落了些。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陆今越顿觉莫名其妙,可宋乾直接将头盔往她怀里一塞。
她愣道:“做什么?我可没答应要和你约会。”
“不是说了送你回家吗?”
“宋老板,你这样的纠缠很没意义。”
宋乾一时没接话,只是将她怀里的头盔接过,陆今越还没来得及扭头就走,他那宽大而温厚的掌心就轻轻抵住她的后脑勺,陆今越一怔,下一秒就被他扣上头盔,环扣出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现在太晚了,你该早点回去休息了,有什么在路上说吧。”
大约是那“咔哒”声将她大脑弹得空白了,她鬼使神差地跨上他的摩托车。
她曾听下属议论过他这台摩托车怎样的漂亮,怎样爱护得当,怎样款式帅气。
可摩托车就是摩托车——狭小且没有保护的后座,随着速度攀升就会让人失重的风,一切都很不安全,令人忐忑。
陆今越只觉得上错了船,她放着新提的轿车不开,来坐什么摩托车。
宋乾好像也确实没有和她约会的意思,问过她要去的地点后,他就只是沉默地开车,仿佛只是想送她回家。她看着宋乾干净的后脖颈,那里缀着一颗小痣,还露出一点点的头发,散发出一股木质的冷香。
当摩托车压低重心切进一个长长的弯道时,陆今越不由得抓紧了宋乾腰间的衣服,风从她头盔的缝隙里挤进来,发出清凉的鸣响。
长长的马路上没有多余的喇叭声响,没有手机通知音,只有不断向后退去的路灯,在她面前拉成一道道模糊的、暖黄色的光晕。
她的卷发在风中荡漾,她将头盔面罩打开,迎接着风的洗刷感。
随它去吧,什么烂人烂事都随它去吧!
她忽然想大喊大叫,也参与进这场风的呼啸里,只是碍于宋乾而闭口不言。
“别喊,吸入冷空气容易感冒的。”前座的宋乾闷闷地说。
陆今越反而来劲了,随即就冲着黑幕迎风呐喊。一开始她只是随便地喊,再后来,就指名道姓的戳人肺管——
讨厌的老头子,讨厌的万临骧,讨厌的一堆破事,讨厌的……
她喊着喊着,仿佛跟风声要和争个高下,竟然逐渐嘶声裂肺,直到她开始微微有些哑嗓,咳嗽起来。
宋乾的车开得既稳又快,不一会儿就将她送到了,一停车,他便说要去买点东西。
陆今越这才清醒过来,觉得自己喊得有些缺氧,她的肩膀都要塌下去了。
要不是宋乾非要送她,她现在直接开着轿车就进去了,不至于还得等人来开车将她送回去。陆今越无奈地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走向家门口附近的海边眺望。
海是黑沉沉的,只会反射蓝天的颜色,无聊极了,她转身要走。
宋乾不知何时回来了,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往她肩上一盖,又道:“如果要在这看一会儿的话,就要披上,风太大了。”
陆今越从小便是被人送礼殷勤到大的,这个男人的花招也不外乎这些,而且较旁人更加的蠢笨——无论是他超过边界感的关心,还是他莫名其妙的执着,都是她不喜欢的。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初见太过出格,她此刻也没发作。
她倒是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能耍。
“我不看了。”她扭头就走。
“等一下。”
陆今越依言回头,宋乾赶上来,往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口袋里摸索着。
他靠得有点近了,果然还是没有边界感。
陆今越往后稍了稍,看他从兜里取出一包润喉糖塞入她手心。
“现在就吃吧,这样明天就能好受些了。”
她已经厌倦这场听话照做的游戏了,她可没义务帮人模拟幼师考试。
陆今越将润喉糖并外套往他身上一扔,冷淡地道:“好了,你送我回来的愿望也达成了,以后……”
宋乾突然俯身吻了她。
陆今越那双半阖的眸子顷刻圆睁。
“你——”
“车费,”宋乾耳畔一红,“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支付方式。”
宋乾说罢,看了看她身后亮起的车灯,将一沓纸并润喉糖塞入她怀里,便重新跨上车,毫无留恋地消失在夜幕里。
“小姐,小姐?”
身后的呼唤让陆今越回过神来,她翻了翻怀中的东西,却不由笑得出声。
这宋乾或许真和那些人不同,谁送礼会送自己的体检报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