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鹿溪果然为金根修士,虽境界被压制得厉害,但充沛又霸道的灵力外泄,令现场诸弟子瞠目结舌,开局片刻,便将李氏护法打落下台。
哀嚎声从台下传来,沉荔去看,两个护法竟然全被震碎了灵根。
下手毒辣,令在场众人不禁心生寒意。
裴鹿溪抓住楼柱,悬在半空,垂眼看她,柔和笑道:“你可以自行离开。”
随即补充道:“千万不要想着坐收渔翁之利,那样我会很生气的。”
底下的沉荔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想着应该不是在冲她讲话吧,便没管,纵身跃上台楼,裴鹿溪见状,脸上笑意有一瞬凝固,眸子微微暗下又扬嘴轻笑,继续向上。
耸入薄雾,凉意丝丝入骨,青楼是座直挺挺的望台,要往上爬,需从中抽出木条当踏板,既要防止楼塌又要防止有人背后出手,沉荔踩住木槽,却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将木条卡住,一只手从中抓来,将她赫然吓了一跳,登时脚下不稳——“沉荔!”
陈泗忍不住担心,好在无人掉下。
沉荔抓住摇摇欲坠的木条挂在半空,脚下薄雾弥漫看不清地面,摔下去怕是得青一块紫一块。
“下场吧。”
只听李氏话音未落,一脚从薄雾里踹来,沉荔心头发紧,快速地以臂格挡,纤薄木板登时断裂,不好!
“啊啊啊啊——”
“嘭”一声悠远的落地声,场内嘈杂,刚放松的陈泗骤然绷紧,看清落地之人后松下口气。
沉荔额上结起一层薄雾,往底下看,看见几个弟子上台把黄氏抬了下去,紧接着,头上的李氏冲她狠踩下来,沉荔眉微蹙,环绕楼身躲闪。
这李氏怎么盯死了她让裴鹿溪畅通无阻?
胸口后背擦出些耀目火花,李氏皱眉,蓄力亮出硬拳,击得沉荔连连后退,裴鹿溪就要登顶,沉荔睫一闪,偏身绕到李氏对面抽出木条,几个闪步向上跃跳,因雾气愈浓,李氏迟了几刻,但很快追了上来,皆踩着她抽出的木条,沉荔这刻确定了,这李氏是在为裴鹿溪护法,于是瞄准轴心,冲她道:“我先走了,再见。”
李氏果然被她挑衅到,竟破格使用真气堵截沉荔,沉荔唇一勾,抽出轴枢之木,“咣!”
青楼摇晃,李氏眼眶睁大,“你!”
沉荔哪管这些,一脚踹断支撑之木,场内登时哗然,阁主猛地从板凳上翘起,“我的楼!”
“欸……”设在人群之上的观楼哗哗打开几扇窗子,探出几个人头,“真有意思啊!李堂主这回要气死了吧。”
嵇见婴翘腿枕在树上,嘴里叼着的狗尾草被道场的动静震得左右摇晃,坐起身,刚落脚的少年跑来搭住他的肩,递来几个骰子,“参不参加,刚开的局?”
他垂下睫,默了默,“这个小黑谁投的?”
“豺羽啊,哎呀,他闭着眼乱扔的,你还是跟我们投裴鹿溪吧,快快快,下注了。”
嵇见婴眸里乌青,指尖按住豺羽的小黑骰,看眼尘云嘭翻的道场,“不玩儿。”
“沉荔!”陈泗紧张站起,楼台骤然崩塌,悬在其上的入山符牌也跟着陷落半空,沉荔旋身踩上塌落的木头借力跃飞,绯红穗子在尘雾中渡上一层晶莹日光,裴鹿溪眉一拧,怒上心头——“姬颜!”
一把锋利长剑登时出鞘,沉荔登时心惊,翻身躲开,陈泗原地着急,内心怒道“作弊!”随后急中生智逮出沉荔衣物中的宝囊袋,往里面乱摸,急道:“沉荔——”
“接住!”
一个空瓶子被砸进场内,在地上滚了两圈,陈泗:“……”
沉荔呡嘴,几个箭步上前,陈泗赶紧又摸,“再接!”
筋斗猪被甩了出去,但碰到裴鹿溪灵光大盛的佩剑又折了回来,陈泗:“啊?你!”
给点力好吧?又摸——“再再接!”
终于,一把银锲弯弓飞入场内,沉荔飞身接住,挡住裴鹿溪的剑锋,臂间登时电击似的酸麻,幸好裴鹿溪的修为被压制了,否则她非得废一条胳膊!
裴鹿溪嘁一声,拍剑斜拉,沉荔将弓一折卡住她的剑,陡然绷紧弓弦,此时场内某个角落,一个少年站起歪头看了看,“这…这不是我的弓吗?”
沉荔从六岁开始就被师父天天拽着陪练大极拳,大极拳极柔又极刚,行云流水间揍人最痛了,她每次都被师父揍得鼻青脸肿满头是包,于是为了少掉几颗牙,她便练就了一身极好的闪避功夫以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中庸之术。
剑气回弹落在裴鹿溪身上,裴鹿溪被弹得懵了退后几步,目瞪口呆,沉荔趁机箭步上前,入山符牌已然是囊中之物,嵇见婴身旁的少年见状,“哈?!什么鬼,哪儿蹿出来的,竟然给豺羽这家伙赢了!”
陈泗眼内星光四射,嘴巴微微长大,那纤细五指已触到绯穗,却陡然一道青光入场拴住了她的手!
沉荔瞳孔缩小,气血横流,体内经脉仿佛被重整了一遍,“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