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赫然一声勒令，惊得真气散开，有人推门进来，沉荔退后两步，翻身躲入柜子底下。

木质的地板脚步弹响，沉荔抵紧指，攥住竹片。

那脚步声却停了。

楼里陷入死一般寂静，仿佛方才的人声只是幻觉，从未出现过。

沉荔抬起眼，额角血管因太紧张而鼓起，山风吹得窗边垂帘轻动，她呡呡唇，挪动身子，转头，鱼白天光漏影，嵇见婴正俯身看着她。

“鬼鬼祟祟的小狗躲在了哪里呢？”他微微笑，流溢的月光照得他鬼魅迷人。

沉荔后背起了一层薄汗，浑身僵住。

值守弟子后脚进入，并指加封灵障，抽出佩剑，“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禁地？！出来！”

沉荔攥紧竹片，视线扫过嵇见婴胸前，蓄势待发，却没想到嵇见婴忽然撇开脸，俯身压近，清冽的气息溢满身前，沉荔愣住，视线沿着他的手臂看去，看见他拉开柜门，从里面揪出了一只浑身黑黝黝的小狗。

“……”

脑中空白一片，因为她也想知道这里面什么时候溜进来了一只小狗。

沉荔视线追着嵇见婴，仰头看他，他将哼哼唧唧的小狗抱入怀里，歪头靠在小狗身上，垂眸盯着沉荔，笑吟吟哄小狗道：“原来在这儿啊。”

沉荔眼瞳缩了缩，嵇见婴纵步离开，垂落的精致衣摆滑过她的手背，便听值守弟子将剑入鞘，无奈道：“见婴师兄？你怎么又把它放进来了？你这样我可真的会被罚的……”

“没办法，我的小狗太调皮了。”

绷紧的神经松开，沉荔垂下睫，手上被衣摆滑过的触感后知后觉地出现，她愣了愣，抬起眼，心跳得太快，让她以为，她要中毒了。

手札中所述的独木溪诀果然不争如水，能调和万家功法，配合青廊剑诀竟还意外地分流了她的符气，沉荔驱指收气，莹细汗珠从颊边滑落。

抬手去擦时，她停住，半晌，放下手，看着屋外婆娑作响的树叶。

她应该要拥有一把天策。

翌日晌午，沉荔站在歪扭小路上刮刮脸，仰头左右看看树景，确定见春山的方向应该就是这边，等她去找陈泗借完钱，就去聚宝集市挑把佩剑，然后回到小涯…思绪还在脑后飘飞，便远远看见一束青光从通天石阶的方向射入天际，随后一层波澜涟漪从头顶荡过，乃是罩在天际的灵障发生了波动，沉荔呆滞地想：莫非有人闯山？

眨眨眼，弯身刮去靴子上的泥，凌空速过几道剑风——“快！有人找麻烦！”

“真是服了哪个祖坟被炸的，能不能别挑我最忙的时候来找麻烦！”

“欸？”

沉荔抬眼，正与剑上的厉雪寅对上目光，“沉荔！”

沉荔不知为何，心底有种不详的预感，赶紧装没听见要离开，厉雪寅已剑尖方向调转降至她面前，“你去哪儿？”

沉荔嗫嚅地胡乱指指，“逛逛！”

“那敢情好啊！”厉雪寅两手一拍，抓住沉荔，“走，山门那儿看热闹去！”

“啊…”拒绝的尾音被拖长，人已站在了山门前。

雪樱树下人头攒动，厉雪寅收回佩剑，拍拍袖灰，又拍拍沉荔的肩，“走。”

沉荔婉拒，“我就不上前了吧。”

“那怎么行？”厉雪寅笑吟吟道：“现下各峰都在小考，长老宗主们又在开大会，就你们小涯峰最闲了，你可是我们这儿辈分最大的，待会儿搬出你的身份吓吓那些个不知死活的。”

沉荔摆手称坏，半推半就地被扭着上前，围观的弟子纷纷让开一条道，视线里现出个锦衣华袍的高挑少年，“你们掌事的人是谁！叫出来！”

“这儿这儿！”厉雪寅招手，在前周旋的弟子见到沉荔，仿获新生，赶紧上前求助，“师姐！”

沉荔眨眨眼。

见那华袍少年转首，登时缩了缩瞳孔，微微愣住，下刻那少年将她看清，更是两眼一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