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颜悠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因为她听见了一阵很重的敲门声。
这个声音似乎完全没有止境一般,敲个不停。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想要把她的宿舍门完全撞穿!
猜想很快得到了验证。
颜悠在悠悠月光下,看见了木质门板上出现了裂痕。
她颤抖着手握着剪刀,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它们......还是要来了么。
果然,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年级第一的命运。
颜悠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原本不想这样的。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成绩拔尖的学生,从前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数学而已。
自从刚入校以来,她就听过学校一个传闻,考第一的学生都会死。
起初她是不相信这个论断的,只当是一种危言耸听。
直到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们一个接一个离自己而去。
那时候班上的氛围还没有这么奇怪,可能是刚入学吧,大家对于最后一名会接受惩罚这个概念还没有那么根深蒂固,想到的也只有互帮互助努力提高成绩而已。
很多人都帮过她,甚至她英语不好,曾经的同桌还无偿送她了一本记录丰富的笔记本。
那时候她和她说,想要一起进步,上同一所大学。
颜悠会在课间和她畅想未来。
但是没过几天,这个女生就死了。
因为那场英语考试,她考了第一。
其实三年来“失踪”或者“死亡”的学生不计其数,同学们都渐渐麻木了,几乎没有人会记得这个女生。
但是颜悠记得。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早上推开她宿舍门的时候,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是她见她的最后一面。
尽管前一天,她还在和她讨论今天中午要去食堂哪个窗口吃饭。
同一天死掉的,还有年级的倒数第一。
两名同学,奇迹一般的都出现在高一一班。
或许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吧,一班的学习氛围就开始慢慢变得奇怪起来。
当初有学长学姐讲这个学校很容易出现恶性竞争的时候,很多人还嗤之以鼻。
但是渐渐的,就像是无法打破的魔咒一样,这个“一班”还是被同化了。
同学之间越来越冷漠,没有人再交流学习方法,没有人还愿意互帮互助。
他们隐藏着自己的实力,生怕太过突出考了第一;又在默默较劲,生怕落得倒数第一的境地。
他们遮遮掩掩,又因为排名互相歧视。
后来颜悠当了班长,能帮的还是尽量帮一些,她以为这样至少能稍微改变一下现状。
但是在生命的威胁面前,这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再之后,颜悠发现自己似乎也要被同化掉了。
她不再为自己亮眼的数学成绩骄傲,反倒为自己这次数学考试又没有得到第一庆幸。
她开始不自觉地控分,故意空着自己会写的题目不做。
她的“表演”很不错,每次都能成功地在中下游徘徊。
于是,一班的同学也相应忘掉了班上曾经有个如同数学天才一般的同学存在。
颜悠这次本该继续这样控分的。
但是就在这场考试前夕,校长出台了一个政策,针对数学优等生。
成绩亮眼的考生能够有资格参加数学竞赛。
如果竞赛获奖,则能够得到丰厚的奖金。
颜悠家里不富裕,奖金的数目确实诱人。
于是在这场考试中,她鬼使神差地答完了。
这是她离开高一之后,久违地在考试中感受到数学的乐趣。
没想到,这次数学实际上很难。
也没想到,贪恋这次奖学金的学生很多,为了它铤而走险的也不少,可颜悠不隐藏实力,还是得了第一。
一步险棋,她赌输的彻底。
门外砸门的声音大了起来,颜悠绝望地从床上下来,举着剪刀正对门口。
她知道自己绝对斗不过外面这些东西,今天怕是要交代这里了。
不过......这两年以来,她早就不止一次地怀念过当初借给她英语笔记的同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甚至忘记掉她的名字,也要忘记掉她的长相。
但是,如果死后能够见到她,那似乎也不是一件非常坏的事情。
颜悠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哗啦——”身后的窗户忽然被打开。
来人从窗沿上纵身跳下,站在她两米之外。
逆着月光,她转着手里的匕首。
“想成为第一个活下来的年级第一么?这位学霸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