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停了,徒留一人一系统在屋内对峙,一时间静得可怕。
许是因江微神情严肃没有松动,过了半晌,系统终于委屈巴巴地开口:
【宿主大人,人家没有装死啦~人家是去总部帮您要资料的啦~】好像言外之意是,她竟然冤枉自己,真是讨厌啦。
淳于献的影子透过缝隙投在地面,显然是不得到回复誓不罢休,看来是绝对不能扔在外面不管的。
江微轻叹一口气,双手抱在胸前:“所以呢?还不赶快把资料传给我,要不然我该怎么应对他呢?”
系统哽咽一秒,带着谄媚道:【总部说要晚一些才能传给我,宿主大人请耐心等待~至于这位少年人,完全不是您的攻略对象哦~】
“那为什么现在的两个任务都和他有关?”而且每一个对他而言都是好的,明明对他关切过头,自己却不是为了攻略他而来的?
它说话还这样棱模两可,更是可疑。
系统显然是被她严肃的态度吓到了,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任务都是总部传来的。但是我并不是攻略系统啊,人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系统而已啦】
它的撒泼卖萌对江微完全无效,甚至让她很是无语:“可是你承诺过让我五点下班哦,不会是出尔反尔吧?你不是说自己不是无良系统吗?”
系统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可是只是与他说两句话,也不算占用下班时间吧……】
“可是,下班了过后还要让我完成任务,算是加班呢,加班不应该给加班费吗?”江微一摊手,颇有一副它不答应,自己就把淳于献晾在外面的架势。
系统却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当然啦宿主大人,这个早就为您想好了,加班费肯定是有的,按时薪来算哦。】
得到系统的保证,江微总算满意地打开房门。
那需要她微微仰头才能瞧见正脸的少男,仿佛下定决心再敲一次门似的,手悬在半空,在快要敲在人身上前及时停住了动作。
虽说江微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看淳于献也只是一个高中男生,难免生出大姐姐的慈爱心来,后退半步,让他进门。
淳于献显然有些局促,脚留在门槛外一动也不动:“我想问,师尊方才也听见了吧?明明我的体质……根本不适合留在门内。”
江微微睁双目,一时无言。毕竟她也只是听从系统安排,只是看到眼前这人好像情绪不佳,如寻求师长指引明路的迷茫学生,俨然生出了一份身为师尊的责任感。
她本来想着,如果淳于献并非她的攻略对象,她也不想耗费精力与心思宽慰。但他这样迷茫的样子,让她想到了这段时间的自己。
“因为你,是特别的。”她学着印象里看过的万能安慰语句大全,给出这个最拙劣的理由。
反正他年纪小,这种哄人的话应当能起到一些哪怕是微乎其微的效果吧。
淳于献神色平静,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微微勾起,显然这话并未起到作用。
“他们都说我天赋异禀,却也说我仅仅如此,”他冷静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只有师尊,是唯一一个接纳我的人。”
江微听不懂关于他体质的前因后果,像给自己般随口敷衍,以应付时不时的惆怅的青少年:“怎能如此轻看自己!你还年轻,是含苞待放的花朵。不像为师,已经一把年纪……”
她的话梗在喉间——因余光瞥见那面靠在门边墙角的那面铜镜所映出的原主的容貌,那分明是一张妙龄少女的脸蛋,气血比宅家一年的她好上许多。
这确实不适合自称“一把年纪”。
只是细细端详起来,眉眼间竟与自己的那张原生脸有五六分相像。
师尊话说一半,淳于献却并不在意,恭顺道:“多谢师尊指点。明日寅时。弟子会来敬听师尊教导。”
说完,淳于献像是真的告辞般,抬脚便走。江微也在电光火石间算出寅时的大致时辰,正是自己平日里放纵时,放下手机入睡的日子。
大学时早八已经够折磨了,这人居然要她早三早四!
“淳于同学,不对,小徒弟啊,”她清了清嗓子,打算让便宜徒弟对齐自己生物钟的颗粒度,“我不安排早课的,你每日巳时来练功就好。”
反正他们师徒二人都住在这座山峰上,就算他因为刻苦提前敲响竹屋大门,也不会让她醒得太早。
淳于献面带疑惑:“其他同门卯时便开始修习,辰时已然算晚,师尊为何……”
江微可太懂了,他这就是青少年的攀比心作祟!
不过她又不是青少年,是真的没那没多精力,也没法起得这么早,再说她对术法一窍不通,更别说怎么教导徒弟。
想到他之前说的“天赋异禀”,不禁生出一丝愧疚之心。
好像系统的任务并不是完全为他好,淳于同学要在她的埋没下也要成为废柴了。
想是这么想,嘴上说的却是另外一套:“你不需要与他人攀比,你就是你自己。修习在于方式方法,而不在于时间。”
江微学着教导主任、辅导员一般故作严肃高深的模样,说完这番话后,抬头看淳于献的脸色,果然是一副受到洗礼的模样。
这套关于学习的鸡汤,她的耳朵都听麻了。但对身在修仙世界的淳于献而言,却意外地有效。
便宜徒弟总算有了笑模样,对她拱手:“弟子明白师尊的用心了。”
一脸疑惑的人变成了江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用心,他又悟到什么了?
直到淳于献离开后,她才后知后觉,自己一直都是以长辈的眼光去看待他的,可他的气质,却不像一个小朋友。
系统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宿主大人~资料总部已经传给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