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着剑的那只手轻轻一拂,江清越便随着佩剑的惯性后退着转了三圈。
“还有什么招式,全都使出来吧?”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淳于献不再愣在原地,趁骑牛仙人在掌间聚气,全神贯注在江清越身上时,绕到老人身后,用尽全力在他腰上来了一拳。、
只在一息之间,他就被内力的反波震得踉跄着后退两步。
出乎意料的是,骑牛仙人并非没有受到影响,吐出一大口血来,掌间聚的气也尽数消散。
他转头蔑视正在喘气的淳于献,咬牙切齿道:“你竟然偷袭?”
“是你自己大意,才会把背后的破绽袒露在我面前,我不过是借势罢了。”那一拳似乎用尽淳于献所有的力气,他即使是站着都很费劲。
他看着自己的手,显然是没料到这一拳不能动摇骑牛仙人的根基。
老人笑着,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哼,老夫也不怕告诉你们,‘灵气加身’此法老夫早已练的炉火纯青,只是幼时练此功后腰处的缺口始终没有补上,这确实是老夫的弱点。不过仅凭你们二人,这点破绽于老夫而言,算不了什么。”
淳于献皱着眉看向江清越,想给她使眼色伺机逃跑,谁知对方看都没看自己,反倒是将神魂聚在指尖,渡于剑身。
“我竟不知道前辈的弱点,还真是谢过您坦诚相待,”江清越双眸注视着骑牛仙人,“您有‘灵气加身’‘引爆内力’,晚辈也能燃尽神魂,您的内丹,我势在必得。”
淳于献站在远处,看着江清越提着剑一次一次攻向老人,又一次一次被弹开,抿着唇眼瞳如黑潭。
江清越的本意,难道不是在骑牛仙人手下全身而退吗?为何现在字字句句都在关心那内丹?
老人的发髻在浑厚内力与灵气波及下已经披散开来,伴随着他一次次抵挡住江清越的攻击,脸上放肆的笑真有些疯癫的意味在。
“还愣着做什么?快上来!”江清越朝淳于献大喝一声。
受到召唤,即便淳于献连站稳都有些艰难,也跳到骑牛仙人面前,死死箍住他的双手。
后者显然是没想到他的战术,试图挣脱开来,二人就这样拉扯着团团转。
要是江微所演绎的江清越,看到这荒谬的戏剧化场面,肯定是忍不住吐槽一番的。
而现在的江清越,锐利精明眼神死死地盯着骑牛仙人当做加身护盾的灵气,试图找到那个破绽。
淳于献体力不支,除了手上发的力,整个人早已被骑牛仙人带着走。
就在骑牛仙人感受到手上渐松的力道,施力要把淳于献推开时,江清越的眼睛突然捕捉到那个破绽,举起剑,全力向它击去。
神魂和身后内力接触到的一瞬间,两个人受到极大的冲击力,往不同的方向弹开。
骑牛仙人身上的内力与灵气在他的周身四处乱窜,又疯狂攻击这空气,将淳于献父母的木碑都劈碎掉。
他用力捧着头,痛苦使他再也没有反制的力气。
在系统控制下,因着不小冲击而受到内伤的江清越完全没有休憩一秒,迅速稳住身体,直接举剑一跳,对准骑牛仙人的胸口,剖开用剑尖挑出一个内丹来。
她把那带着新鲜血味的内丹捧在手心,狂喜的神情逐渐崩溃,取而代之的是渐渐蔓上的恐惧与后怕。
淳于献捂着心口,走到她身边:“师尊,您怎会……”
话语被江清越突然的呕吐所打断,她把手捧着内丹往淳于献的方向伸,在反胃间隙极快速地催到:“拿走,快拿走!”
淳于献一头雾水,但看她急迫的模样,还是忙不迭地接了,想问的话再也问不出口。
江清越刚缓过来一些,转头见到骑牛仙人血淋淋的胸口,又转头去吐。
淳于献似乎找到症结所在,捂着她的眼睛拉她走远了,从储物袋中取了些灵液出来给江清越喝了,她才好些。
他把内丹递给江清越,她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又涌上来,忙转头摆手:“你拿着吧,不要给我看了。”
“这不是师尊想要的吗?为何这样避之不及?”淳于献将内丹收好。
江清越的眼角还有方才难受时的泪光,抬眼看向淳于献时,眼中是无尽的愁绪。
她要怎么解释一个修仙长老因为杀了个人而恐惧得很呢?
即使是系统的操纵,江清越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剖开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是个人!
淳于献对上她看似泫然欲泣的眼,忙假装张望着:“我会替师尊保管好的。”
“不用了,其实是给你拿的,你收好就行,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江清越按下自己的难受感觉,“把你爹娘的墓前搞得乱七八糟的,我得收拾一下。”
淳于献把她按在原地:“我来吧,师尊既然害怕,就先歇息。”
他花了些时间,简单收拾了父母的墓,然后把那块被内力震破的木牌抽出来,扔到一边去。
四处找不到木板,唯有取两根木枝插在土中,代替墓碑。
至于那已经身亡的骑牛仙人,淳于献在不碰到血迹的情况下,将他的尸身拖远了些。
一切完毕之后,系统也没有别的指示,江清越便用之前学过的术法,从储物袋中召了一个飞骑,回山门休息。
江清越昏沉难受,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失去了主人的神牛:“我们回山的路上,去吃牛肉吧。”
淳于献对食物没有什么要求,胡乱地点头,才问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那内丹,师尊为何要给我?方才的师尊,真的是师尊您吗?”
得不到回答,反倒是有一股热意贴近,有什么东西也砸在肩头。
淳于献转头看,江清越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眉头皱得很紧。
他想让她躺在坐骑自带的榻上,伸手要将她扶过去,却在触碰到她的时候顿住了动作。
这个人浑身滚烫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