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全力攻击对骑牛仙人如同瘙痒,原来自己并不是不如从前……所以他的内伤,一直都没有痊愈的迹象。
淳于献望着江清越的房门,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失落。
如果师尊的神魂已经不在了,他又何必留在过川门呢?天大地大,他总能找到一个地方落脚的。
“啊!”
江清越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淳于献还未来得及思考,就已经跑去打开房门。
想起江长老要自己别多管闲事,他踌躇片刻,还是打算退出去。余光却瞥见人正蜷缩在床榻上,双手紧紧抱着头。
似乎刚才的傲气都荡然无存了。
“您,没事吧?”不知为何,淳于献还是不愿袖手旁观,问完便做好被她赶出去的准备。
过了许久,也并未得到江清越的回答,淳于献上前察看也不是,离开房间也不是。
“不要!”江清越忽然惊叫出声。
淳于献看她这样的无助,总感觉很是熟悉。但仍看不出她究竟是江长老,还是师尊。
江清越转向他,眼中是委屈的泪水,看得他心一紧。
“师尊?”他几乎可以确认。
“我为什么会在这啊?”江清越的语气尽是崩溃。
淳于献一愣,答道:“师尊身体有疾,找了个地方歇息。”
江清越忧郁地看向窗外,不说话。
淳于献忙道:“若师尊着急回山门,我们现在就可以启程。”他倚在墙边,以支撑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
“我不想回山门,我想回家。”江清越道。
“.…..那就回家?”淳于献从善如流、接受良好,反正去哪都无所谓。
江清越转头,掀起眼帘看他一眼,又转回去:“你不明白,我回不去家了。”
“为什么?”淳于献是真的想知晓她究竟在说什么。
“我……”江清越突然脸色一变,忙捂住自己的头,手用劲得青筋暴起。
只片刻,又恢复平静。
抬眼再看他时,眼里是厌恶和恐惧:“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又进来了?出去!”
淳于献知道师尊还在,便也有了底气,气定神闲地解释:“方才听您大叫一声,所以才赶来查看。您没事,我就放心了。”
江清越脸涨得通红,但脸色却冷得难看:“我?大叫?你怕不是听错了。我说了,你少管闲事!”
淳于献点点头:“我自然不会再管江长老您的闲事了。”
江清越怒视他:“那你怎么还不走?”
“正要走呢,”淳于献转身正要离开,又回头补充道,“但既然是同门,也算半个家人,我很重视家人,还望江长老莫怪。”
“你是不是疯了?”江清越满脸不可置信,“谁是你的家人?”
淳于献走到门口:“您不是,但有人是。”
莫名的心安,使他静坐调息也游刃有余。虽说胸口的钝痛并未完全消散,好在也能缓解很多。
小二敲响他的房门。
“客官,给那位客官送去的药她一口没动。此番给她送,还、还被赶出来了。我还要给她送吗?”小二手中仍端着药碗,悻悻地看着他。
淳于献接过药放到一旁:“既然她不要,你就先别管了。”
小二点头,退出房去。
淳于献走到窗前,侧耳细听邻间的动静,却听不见任何声响。
他陡然生出一种不安来。
即便现在师尊并未消失,但江长老对他可谓是厌恶至极,他无法跟随她回到过川门。若同门言明二人关系,他便不能再守在师尊身边了。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现在住在隔间的,究竟是师尊,还是江长老呢?
腹部传来的饥饿感打断他的思绪。
淳于献又是照顾江清越,又是疗愈自己的内伤,根本没有用过饭。
他打算下楼吃点馒头清粥,顺便遣小二给江长老送一些上来。
至于她要不要领这个情,也与他无关。
途径江清越的房门,淳于献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江清越盯着那碗药发呆,似是感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看向那人时,俨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淳于献突然觉得双脚如同灌了铅,再也走不动一步。
他可以确信:这是师尊。
两相对视,江清越突然站起,扑过来抱住他。
淳于献一动没动,就这么结结实实被人撞上,疼痛处受到冲击,细细密密的痛感从心口传来。他低头,只能看到江清越的发髻,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气。
“我醒的时候一个人都没看见,还好你还在,吓死我了。”江清越的声音闷闷的,被她埋着的胸口处随之震动。
心跳得极快,每擂一次,心口就多痛几分。
“你不要再乱跑了,看不到你我就真的完了!”江清越继续控诉道。
淳于献喉咙发紧,缓缓环住她的腰:“好,我不会再这样了。”